蘇南星死了。
死在了七月半那天的凌晨三點半,烏雲蔽月之時。
臨死之時,腦中不斷迴盪着蘇盼歸的話:“你們現在把她扔下橋,明天熱搜頭條就是,莫家少奶奶與多人偷情曝光後跳橋自S。”
“放心,蘇家和莫家都不會追究這件事情的。”
憋屈,冤枉,不甘,懊悔,失望。
讓她連死都閉不上眼。
月亮從烏雲背後鑽出來的時候。
已經了無生息的蘇南星突然動了動手指。
看着眼前漸漸清晰的月亮,蘇南星有些分不清現在的情況。
她剛纔分明在崑崙墟的山巔之上,和四隻上古大妖打了個難分難解,九道天雷砸下來。
怎麼就到了這裏?
蘇南星閉了閉眼,想起了原主的遭遇。
原主也叫蘇南星,是錦城富商蘇城剛出生就丟失的親生女兒,四年前鑑定血緣之後被帶回家。
成爲了蘇家多餘的那一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災星,蘇家人口中的遠房親戚。
三年前爲了替蘇家解決資金問題,原主代替養女蘇盼歸嫁給車禍癱瘓的莫遷。
……
蘇南星抿脣:“他們昨天在綁架我的時候,親口說的。”
“甚麼綁架?沒有綁架。”唐月娥衝進來,擋在了蘇南星的前面。
不等童嘉開口,唐月娥迫不及待地說:“我女兒昨天晚上玩的太大了,撞傷了頭,她腦筋不清楚,你們有甚麼問題問我好了。”
蘇南星嘴角掛上似笑非笑的譏誚,卻並沒有反駁唐月娥的說法。
童嘉心底不悅,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又說了一遍:“昨天晚上警局接到了蘇小姐的報案電話,說三天前佳禾酒店的墜樓案和綁架她的嫌疑犯有關。”
唐月娥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的否認:“不是,南星昨天晚上喝多了,那個電話就是小孩子鬧着玩,說的不是真的。”
童嘉盯着唐月娥:“蘇太太,這種事情不能開玩笑,鬧着玩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唐月娥一副沒甚麼可商量的態度:“這件事情我們蘇家律師會處理的,我女兒身體不舒服,兩位請走吧。”
知道今天是問不出甚麼來了,童嘉和丁明只得暫時先離開。
兩人走後,唐月娥長長吐出一口氣,怒氣衝衝的轉身對蘇南星說:“你做甚麼事情之前能不能問問我?你是想害得你妹妹身敗名裂嗎?你怎麼就這麼自私任性。”
對上唐月娥憤怒的雙眼,蘇南星想起原主對唐月娥爲數不多的一些記憶。
......
初次見面的時候唐月娥說:“蘇家和你以前的家不同,你儘快改掉你的小家子氣。”
蘇盼歸自己把醬汁弄到身上哭哭啼啼的時候,唐月娥打了原主一巴掌:“你這麼這麼沒有教養,你爲甚麼要欺負盼歸?你怎麼就不能懂點事聽點話。”
原主和蘇盼歸一起坐車出車禍,唐月娥摟着蘇盼歸指責原主:“都是你這個災星,你以後離盼歸遠一點。”
……
她不能,蘇南星又憑甚麼能?
蘇南星看着唐月娥的眼神愈發冷漠了幾分。
頓了一下,唐月娥繼續說:“再說你也是自願的,說一千道一萬,就是你自己不爭氣,一點也幫不上家裏也就算了,連個男人你都抓不住,三年了,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那你現在還死賴着有甚麼用呢?”
一瞬間,蘇南星突然就懂了原主臨死時候的失望到底從何而來。
蘇南星乾脆閉上嘴巴不再在唐月娥身上浪費精力。
養好精神想清楚自己到底爲甚麼會到這裏來,又怎麼才能回去比較重要。
人死就該身滅,她無意佔據着陌生人的身體生活,而且她在崑崙墟也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
不過在回去之前,她可以幫原主揪出害她的真兇,這樣也算是償還了借用肉身的這筆債。
看着蘇南星蒼白的臉色,唐月娥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是不是把話給說重了?
可是緊接着唐月娥的眼前又浮現出蘇盼歸剛纔送自己出門時候那張可憐又緊張的臉。
都是她的女兒,她偏心懂事聽話又善良的蘇盼歸,這也是人之常情。
至於蘇南星,到底不是在自己身邊養大的,已經徹底被養歪了。
唐月娥深吸一口氣,對蘇南星說:“盼歸還在家裏等消息,她很擔心你,媽媽現在去給你辦理出院手續,有甚麼事咱們回家再說。”
話音落下,唐月娥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