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國,宣平侯府。
正院裏,一聲聲慘叫從產房裏傳出來。
雲黛臉色慘白,頭髮溼漉漉地粘在臉上,抓着被褥的手上青筋凸起,拼命用力,“啊!啊!”
產婆扎着帶血的手,慌張地道:“孩子是坐生,怕是要一屍兩命!只能保一個!”
雲黛一聽,心如刀絞,眼淚流了下來。
傅時言對她情深似海,百依百順,他一定會選擇保大,可孩子......
“保小!動作快點,如果雪兒的孩子憋出甚麼問題,我要你們的命!”
雲黛瞬間如遭雷擊。
雪兒的孩子?
雪兒是誰?這明明是她的孩子!
她想起來去質問傅時言,被粗使婆子按住了。
產婆舉起鋒利的匕首,對着她高高聳起的肚子割了下去。
“啊!”慘叫聲響徹天空......
產房的門打開,帶進一陣冷風,傅時言攬着一個柔弱女子走了進來,小心地用帕子遮住女子的口鼻,怕房間內濃重的血腥味燻到她。
“還不快把她噁心的肚子遮一遮,別嚇到雪兒!”
……
漫天大雪中。
雲黛感到臉上的冰涼,漸漸恢復了意識,還沒睜開眼,耳邊就灌入了母親林氏那尖利刻薄的訓斥聲:“一支金釵而已,你送給雪兒又怎麼了?一點兒大家貴女的風範都沒有!”
“雪兒處處忍讓你,你還咄咄逼人,言語侮辱,還動手推倒她!”
雲黛睜開眼睛,茫然四顧。
她手按在雪地裏,艱難地撐起身子,迷茫地看着年輕幾分的母親,還有圍觀着指指點點的一衆賓客。
這似乎是......十五歲那年,她跟宋雅雪及笄禮那天?
宋雅雪想要她和傅時言定親時傅家送的金簪,她沒給,宋雅雪故意摔倒陷害她。
所有人都護着宋雅雪,不由分說給她定了罪。
林氏還一巴掌將她扇得摔在雪地裏,頭磕在臺階上。
她被罰跪祠堂,小氣惡毒的名聲傳了出去。
原本兩個人的及笄禮,也成了宋雅雪一人的盛宴。
難道她憋屈至死,上天都看不過眼,讓她重生在這個時候?!
雲黛摸了摸後腦勺上的傷口,眸光冷冽:不管是怎麼回事,她絕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樣喫啞巴虧!
“雲黛,馬上給雪兒道歉!”一道清冷男聲咄咄逼人。
她抬起頭,看到長身玉立的兄長雲槿越神色失望。
……
雲黛冷笑一聲,轉身走入茫茫的大雪裏。
回到自己的行知院,丫鬟團團迎上來,扶住了她,紅着眼圈兒道:“小姐,您可回來了!”
雲黛輕聲問道:“蘇嬤嬤和圓圓還好嗎?”
團團哽咽道:“都好,奴婢託人送去了喫喝、被褥和傷藥。”
蘇嬤嬤是雲黛的奶孃,圓圓是她另一個貼身丫鬟。她們爲了給雲黛求情,被林氏打了板子,關進了柴房裏。
雲黛處理了頭上的傷口,喝了濃濃的薑湯,泡進熱熱的洗澡水裏,心裏強撐的一口氣卸下,眼淚大滴大滴滾落。
老天疼憨人,她回來了,回到了還沒嫁給傅時言的時候,還讓她聽到那詭異的聲音。
“孩子,孩子啊,這一世,你不會出生了!”
她伸手環抱着自己,聲音絕望悽愴,如飲血哀泣。
她凍病了,發熱了,昏睡了兩天一夜。
前世今生在夢中交替閃現,她在撕心裂肺的痛哭中醒來,看到林氏坐在牀前,溫柔地用帕子給她擦拭着眼淚。
她往後躲了躲,眸中都是戒備。
曾經,在她心裏,林氏是很寵愛她的,從來不要求她學大家閨秀應該學的那些規矩禮數、女紅識字、琴棋書畫,還對她灌輸女孩兒就該任性就該玩兒的思想,把她養成了不學無術、囂張跋扈、單蠢無知的廢物。
現在想一想,那哪裏是寵愛,那是捧S。
再看宋雅雪,自從十歲進府,林氏光名師就請了五個,專門培養她一個人,禮儀規矩、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全方位培養,若是做的不好,還會嚴厲地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