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六月份,天氣還不是很炎熱。
一輛勞斯萊斯幻影行駛在路上,蘇婻汐安安靜靜地坐在後座上,一路盯着窗戶外邊看。
身邊坐着的男人腿上放着筆記本電腦,一身黑色西裝,矜貴冷峻,硬朗的側臉,從茶山老宅出來的時候,這男人的視線就沒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過。
“今晚爺爺奶奶說的話不必太在意。”坐在她身邊的男人突然開口,這是男人自上車以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兩人今晚說的第三句話,聲音透着又冷又硬,無情涼薄,冷若冰霜,彷彿跟下屬說話的口氣沒甚麼區別。
他的人和他的聲音一樣,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氣,拒人千里之外。
“嗯,我知道。”蘇婻汐雙手交纏在一起緊握着,說話的聲音輕柔的似羽毛一樣。
周璟屹聽到她這樣回答手中的動作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空閒之餘撩起眼皮不經意地偏頭看了她一眼,彷彿被她的乖巧懂事吸引了一樣,僅一秒男人就恢復了正常,繼續手邊的工作。
但就這一秒,讓蘇婻汐覺得一直纏繞在車內的強大壓迫感驟然增強,交纏一起緊握的雙手來掩飾內心的不安和緊張。
蘇婻汐偷偷的看向身邊繼續工作的男人,周璟屹皮膚冷白,嘴脣削薄,恰到好處的紅,高挺的鼻樑上架着一副抗藍光保護眼睛的眼鏡,鏡片下一雙眼睛比女人的都好看,只是眼底的神色帶着很重的銳氣和冷意。
兩人的婚姻是聯姻關係,在周璟屹的眼裏,跟誰結婚都一樣,於是她在全城所有人的羨慕下嫁進了周家這個豪門裏,成了京市第一財閥家族的少奶奶。
沒有隆重的婚禮,沒有媒體的宣傳,簡單的兩家人在周家老宅舉行的簡單的儀式。
從此在京市名流圈裏,一直流傳至今的一些問題,那就是:
周璟屹的老婆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周璟屹的老婆到底長得甚麼樣子?
結婚這麼久了,從來沒有出席活動,是不是已經祕密離婚了?
……
記憶翻湧。
她20歲的那年,她心情不好,獨自去瑞士散心。
那是第一次見到周璟屹,在瑞士‘少女峯’的一個橋上。
蘇婻汐站在橋上看着‘少女峯’壯觀的美麗景象,這個季節來旅遊的人並不多,想到父親因爲後媽的事情忘記母親忌日的那天,兩人大吵了一架,心情瞬間不好,所以她釋放壓抑的心情,大聲喊着,不顧形象的叉着腰,準備發泄自己的內心。
“啊...你忘恩負義,你被狐狸精迷惑,你...”
剛喊到一半話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被身後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哪來的二百五,吵死了。”
蘇婻汐回頭就看到一個絕美的東方面孔,說着英文,‘好美的男人’,這是蘇婻汐第一眼的印象。
周璟屹看着面前盯着他犯花癡的女人,嗤鼻直接離開了,等蘇婻汐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的離她有點遠了。
“我聽得懂英文的。”
說完,忽然反應過來,剛纔好像說她‘二百五’,蘇婻汐朝着男人的背影喊:“
你怎麼說話呢,你才二百五呢。”
周璟屹聽見了這句話,心裏想着‘這怕不是個傻子吧’,這會才反應過來,難怪被人甩,後面的女人吱哇亂叫,他卻毫無反應,跟他甚麼關係,他來這只是躲清淨,長腿邁着步伐離開。
那位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從此在她的人生留下了驚鴻一撇。
那段時間,蘇婻汐時不時的想起那天的那個男人,閨蜜看着她發呆犯花癡的樣子,還調侃她,當時是不是被迷暈腦子,怎麼沒追上去要聯繫方式,蘇婻汐說雖然男人嘴賤了點,但是是她見過最帥的一位,帥到想倒追的那種,那段時間這件事被閨蜜好頓嘲笑呢。
……
‘叮鈴鈴...’
男人辦公室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來了,周璟屹摁接聽鍵。
“小周總,有文件需要您看一下。”
“拿進來。”
周璟屹淡淡地回應了一聲,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眼前的電腦屏幕。
片刻,辦公室的門被輕輕的打開了,女祕書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懷裏抱着一份文件,走到辦公桌前輕輕地放下,然後輕聲細語地開口。
“小周總,這是媒體宣傳那邊剛剛送來的,兩天後的世茂城一週年年慶,小周總您要親自出席嗎?這些是要對接的媒體,還有一些媒體要提問您的問題,需要您提前瞭解一下。”
祕書的角度看着自家總裁俊美的側臉,高挺的鼻樑,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敲着鍵盤,簡單的坐在那裏都像是一副美畫,誰看誰不迷糊,每天面對這樣的領導上班,都能以公司爲家了。
許久,修長的手指停下了動作,微皺着眉頭看向那份文件,緩緩地伸手將文件拿到自己的面前,漂亮的眼眸低垂,嘴脣輕抿着,看不出此刻他的心裏到底怎麼想的。
在看到媒體要問的問題的時候,並且看到了那裏的名字之後,男人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冷冷的開口,指着幾個人名:“這些是誰定的?是這幾個人定的嗎?”
女祕書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意質問給愣住了,這些問題是有甚麼問題嗎?趕忙回答:“這些是媒體宣傳那邊的工作人員擬定的一些流程,當然,最後是關經理審覈之後纔拿來讓您看合不合適的。”
緊接着又緊張地問:“周總,這文件是有甚麼問題嗎?”
“出去吧。”
沒有回答祕書的問題,也沒確切給祕書說週年慶要不要去,冷冷的三個字。
面對周璟屹這樣的回答,祕書也不好說在繼續問甚麼,於是默默地退出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