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讓你裝死!”
尖銳的鞋跟用力踩着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慕天晴蜷縮在地上,突然從肺葉裏咳出一大口血,緩緩睜開了眼睛。
昏死過去的那短短几分鐘裏,她又夢見了那個男人。
“我要見權勁......我要見權勁!他不能這麼對我......”
慕天晴哽咽着,聲音虛弱,近乎嘶啞。
那雙沾血的粉色高跟鞋再次出現在眼前,下巴被一雙玉手挑起,洛依依姿容勝雪的臉帶着笑靨,“你想見勁哥?三年了,你還不死心?”
慕天晴渾身一震,開始止不住得發抖。
她終於想起,這三年,她在這所精神病院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捱打捱餓都是最輕的家常便飯,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被像牲口一樣用鐵鏈拴在病房的鐵牀上,渾身插滿各種抽血的導管。
狹小的房間裏只有一扇氣窗,每天只有5分鐘的時間能見到太陽,在沒有光的黑暗裏,她被逼得精神崩潰、瀕臨發瘋!
“三年了......三年了......”
慕天晴口中囈語。
這三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期待那人能出現,救她於水火。
可是她卻忘了,她已經失去利用價值,徹底地被拋棄了。
似乎終於對她的反應感到滿意,洛依依笑得更開心了。
……
慕天晴“嚯”得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病房,乾淨整潔,身下是柔軟的牀鋪,空氣中沒有排泄物的惡臭味,取而代之的,則是清新好聞的消毒水氣息。
“42號病牀,你怎麼還在牀上躺着?該你抽血了!”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一名護士不耐煩地闖了進來。
慕天晴愣住了。
她記得這個護士,也記得這家醫院!
十年前,權勁剛上任權氏集團總經理一職,因爲有項目在新羅,所以帶着她和體弱多病的洛依依來到了這裏。
而這裏,則是她地獄一般人生的開端!
她重生了!重生在了2013年!
慕天晴伸手摸到了枕頭下的手機,用指紋解鎖,通訊錄裏,此時果然躺着一個熟悉的號碼。
她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大小姐!您終於肯打電話來了!”
——“林祕書,慕家在曼城可有人手?我現在人在曼城醫院,你派人來接我。”
——“有有有!我這就派人過去找您。”
——“嗯,我在醫院的事情,先別告訴我爸爸。”
“你聾了嗎?”護士見她不理自己,上來就要拉她下牀,“洛小姐現在很危險,往常一直都是你,現在你不去,她會死的。”
……
她那樣一個安靜柔弱的性格,卻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了這句話,雙目森冷的瞪着,太陽穴青色的血管根根顯現。
權勁怔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隨即眉頭緊鎖,從兜裏掏出一張支票,熟練地在上面寫下一串數字,然後塞進慕天晴手中,“你折騰這一出,不就是爲了錢?放心,不會讓你白白獻血,這裏是三百萬,你來曼城這一個月前前後後共抽了6次血,一次五十萬,我都一筆一筆,記着呢。”
高高在上的口吻,多麼的不耐煩,他只想儘快將她打發了。
慕天晴笑了。
他都記着呢。
他清楚的知道洛依依在報復她,卻選擇了沉默,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
如今又拿錢來羞辱她。
慕天晴將支票三兩下撕成了碎片,劈頭蓋臉砸向權勁,抬起頭,冷冷地說,“我們離婚吧。”
權勁看着她,潭眸愈發幽深威懾,結婚兩年,她一直很溫順,這是第一次忤逆他。
“你想離婚?”他忽然冷笑了一聲,語氣帶着淡淡的諷刺,他壓根不信慕天晴會離婚。
“讓我猜猜,是甚麼讓你忽然想要離婚?”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用力,終於在這張蒼白的臉上掐出了一抹緋紅的痕跡,“你受夠了依依的刁難,是麼?”
慕天晴瞳孔劇烈顫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果然甚麼都知道。
他放任洛依依欺辱她,就如同前世那三年不見天日的囚禁!
在她痛不欲生,期盼着他能從天而降救她於水火之時,他或許就藏在暗處,目睹着一切。
慕天晴覺得呼吸道傳來血腥氣,胃裏有股強烈的作嘔感,極度厭惡,厭惡到連被觸碰都會引起生理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