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於景明山的蔣家,今晚熱鬧非凡。
女主人喬素心的生辰,丈夫蔣孝禮爲她舉行了隆重的生日宴。
能出席生日宴的,都是赫海市上流社會有頭有臉的人物,而觥籌交錯間,也不乏虛假的社交禮儀。
比起水晶燈下的衣香鬢影,一身普通的昭昭顯得格格不入。她形單影隻地站在傭人指定的角落裏,是在等喬素心應酬完過來見她。
其實她並不想這種時候來找喬素心,既不想陪她過生日,也不想被人問起和喬素心的關係時,要解釋一下這位闊太太是她的媽媽。
但是又不得不來,因爲醫院在催瑞瑞的住院費了。
喬素心應酬完今晚的貴賓,搖曳生姿地朝她走過來:“昭昭。”
昭昭疏離又禮貌,說:“媽媽生日快樂。”
喬素心上下打量完她之後,微皺起眉:“你就不能打扮一下自己?明知道今晚周家的人也在。”
昭昭心想,這是嫌她丟人了。
她小聲說:“我不會和周凜安結婚的。”
喬素心冷哼了聲:“這事兒你說了不算!”
昭昭個子嬌小,擰不過喬素心,喬素心直接把她拽到周太太那邊。
因爲難堪,昭昭氣得面紅耳赤,卻不敢和喬素心對抗。
慌亂間,視線停頓在面前不足兩米遠的男人身上。
……
昭昭也還記得當時周凜安的表情。
他大概是很難理解會有女人這樣對他講話,他那種身份的人,大多數情況下,女人們都該爲他前仆後繼地爭風喫醋,但她那態度多少是有點不知好歹了。
小敏也不理解:“嫁給姓周的多好啊,財富權勢地位,哪一樣沒有?”
昭昭說:“我不喜歡他。”
她這就是沒有被社會毒打過,小敏搖搖頭,懶得再說她。
下午昭昭回到醫院時,瑞瑞和臨牀的小病友在看小豬佩奇。
昭昭親親他的額頭,就去主治醫生辦公室了。
趙醫生看他們姐弟倆無依無靠很可憐,之前說過勸昭昭放棄治療瑞瑞的話,現在也不說了。
她給了昭昭一線生機,“你去仁德醫院找姚勵謙,興許他能救瑞瑞。”
仁德醫院是成人醫院,不治療小孩,昭昭用瑞瑞的身份證都掛不了號,最後只能用自己的身份證搶了一個姚勵謙的特需號。
轉眼到了週六。
這天天氣不太好,陰雲密佈,看起來又要下雨了。
下午四點多,昭昭抱着瑞瑞從仁德門診出來,一臉苦悶,眼淚漲滿眼眶。
五分鐘前,她被姚勵謙罵了一次,給小孩看病不符合規定,她還用自己的身份證掛號,姚勵謙的脾氣和他的醫術成正比,罵得她頭都抬不起來。
“姐姐不哭了。”
……
她抬頭和他對視,瞧不見男人眼中任何情緒。
昭昭問:“周董今晚等我嗎?”
周凜安搖頭:“我沒有等人的習慣。”
昭昭只好說:“那我早點下班,跟你走。”
服務完了這個房間,昭昭立馬去找領班。
“白姐,一會兒407號包廂客人走的時候,我也走。”
昭昭以前不跟客人出去,所以很少有早退,白姐給她準了假,順帶問一句:“是跟周家那位走?”
昭昭老實,點點頭嗯了一聲。
白姐不瞭解箇中緣由,多問了幾句:“你這是第一次,價錢談好沒有,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不用。”
昭昭臉已經紅得沒法看,這種事情在會所很常見,但她還是不太習慣拿出來討論,“他很大方,我沒有喫虧。”
白姐這才放心地點頭。
昭昭幾個月前到這兒來找工作,是同學林莞介紹的,林莞有和白姐說昭昭家裏情況,白姐心疼她帶了個生病的小孩,經常都讓她去那些出手闊綽的客人包廂裏服務,能多一點小費,她弟弟在醫院也就能多打一點營養液。
當然,白姐也告訴過昭昭,這裏工作環境不單純,有些隱形服務少不了,昭昭也是默許了的。
倘若哪天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她自己還值點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