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江暖不安地在屋中來回踱步。
江家出事了,三個月前,二皇子府上被搜出龍袍。
聖上大怒,讓大理寺連夜提審,二皇子認罪了,還交代出這皇袍是江家所制。
江家一夜之間從皇商淪爲叛逆之徒,全家老少更是被關在了大理寺衙門,等着秋後問斬。
江暖急啊,她苦求無門,夫家這邊,說是擔心江家連累,不但不幫忙,還將她困在陸家,逼着她寫斷親書。
“夫人,宮中來人了!”
聽到侍女的話,江暖心中一喜,是皇后願意幫忙了嗎?
她就知道,自己悉心教養的女兒,絕不會見死不救的。
屋外腳步紛至沓來,江暖立馬上前。
“嬤嬤,皇后娘娘答應了嗎?”
“陸夫人,奴婢奉皇后娘娘懿旨,特來送你上路。”
上路?上甚麼路?
江暖一愣,隨即看到嬤嬤身後宮人手裏的東西,頓時驚住。
“皇后是甚麼意思,這是白綾跟毒酒?我不信,我是皇后的嫡母,她怎麼可能想S我?”
“夫人怕是忘了,你與娘娘之間,不過差了十歲;娘娘感懷你的教養之恩,才讓你走的體面些。陸夫人,上路吧,江家的人已經在黃泉路上等着了。”
……
江暖心中感慨萬千,繼而思緒回籠,冷着臉開口道:
“陸籬籬,今日便是相公來了,我也要好好的管教管教你!你可知,不問自取叫甚麼?”江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卻一臉不服的陸籬籬。
“母親,是你說的,你的首飾我可以拿的。”
“我是公主陪讀,身上沒有半點裝飾,到了宮裏頭,是會被看不起的。”
瞧瞧,多麼伶牙俐齒。
江暖嗤笑,悠悠道:“我梳妝檯上的首飾不夠多嗎?你非要打開抽屜,從鎖着的妝奩裏拿這玉鐲,怎麼,你覺得是我藏得不夠好?”
陸籬籬神色一愣,心虛地低下了頭。
“母親,我......我......看着那妝奩鎖着,就鬼使神差地想要看看,正好看到鑰匙......”
“所以,你就打開了,還挑中這鐲子,自己戴上了。”
江暖冷笑:“怎麼,若是我不醒來,你是不是準備戴着走了?”
“是不是我還得誇你好眼光,挑中的是皇后娘娘賞賜的玉鐲?”
“陸籬籬,我告訴你,不問自取叫偷,今日你看我這裏的東西好就自己戴上了。是不是進了宮,看到宮裏的東西,你也順手拿了?”
“不,我不會的,母親!”陸籬籬慌忙說道。
“不會,我看你會的很!”
江暖訓斥道:“如今鐲子壞了,你說我是不是該到皇后娘娘面前去請罪?還是直接說,是公主陪讀偷了這鐲子又嚇得摔碎了?”
……
晚上陸遜的到來,江暖一點也沒有意外。
祖母離世,她守孝三年,待出孝期已經二十歲了。江家鉅富,雖是皇商,但地位比不上世家。
而陸遜,喪妻的世家公子,雖在京中只是一個樞密院的文官,卻有着大將軍府的世勳。他喪妻,三十歲的年紀,卻也依舊風度翩翩。
在他有預謀的算計下,她動了心,帶着豐厚的嫁妝嫁給了陸遜當續絃。
家中有一對陸遜前妻崔氏生的孩子她是知道的,但是她根本不知道,還有陸籬籬,陸知安兩個外室生的孩子也被接進了陸家。
她也是被成親的喜悅重衝昏了頭,想着兩個孩子跟四個孩子,也沒有多大的區別不是嗎?
可是,她懷孕,小產到不孕,全部都是算計,就爲了讓她把兩個外室的孩子記在名下啊!
陸家就是滿是淤泥的爛坑,她可不想身陷其中了。
“夫人,你今天責罰了籬籬?”
陸遜的開口讓江暖思緒回籠。
“不錯,夫君是來興師問罪嗎?”江暖冷淡地開口。
“籬籬做出偷竊之事又損壞了皇后娘娘賞賜的玉鐲,我若是不罰她,便是進了宮,她也會行差踏錯。夫君覺得,我罰錯了嗎?”
陸遜不由意外,自從江暖小產又不孕之後,她明顯沉默了許多。
不過想想,那江家能從普通商賈成爲皇商,與宮中貴人也有交情,江家的女兒,又怎麼可能是溫順乖巧的。
“夫人罰的沒錯,籬籬昔日無人管教,性子野了些,日後還請夫人嚴加管束,讓籬籬能夠走上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