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書......”趙悠悠緩緩念出手上這疊材料封面上的幾個字,聲音有些顫抖。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聲,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着趙悠悠。
他一身黑色西裝,身材頎長,五官立體,面容冷峻,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愈加俊逸非凡卻極有壓迫感。
“你要和我離婚?爲甚麼?”趙悠悠才說出一句話,淚水就已經開始在眼眶裏打轉,“難不成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道:“三年前你本就是被逼無奈才嫁給我,現在可以離婚了,你難道不高興嗎?”
這句理所當然的反問讓趙悠悠的心臟驀地一抽。
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也是海市頂級豪門顧家的大公子、顧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顧景辭。
他原本和趙家千金趙可心有婚約,兩人青梅竹馬。但三年前他遭遇車禍意外失明,趙可心不久後就和他分手,出國留學去了。
後來因爲種種原因,這場籌備已久的婚禮的新娘變成了趙悠悠。
大家都以爲趙悠悠是被逼無奈才代替自家妹妹嫁給了顧景辭,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一直深深暗戀着顧景辭。
這三年來她一直無微不至地照料顧景辭,認真地扮演着一個完美妻子的角色,只希望能夠獲得他的垂憐和愛意。
或許是老天爺開恩,原本被醫生診斷可能一輩子失明的顧景辭在她的照料下竟然一天天好起來,直到三個月前已經完全康復。
她以爲三年的陪伴和照顧終將得到回報,卻不想竟得到了這樣一個結果。
趙悠悠緊緊捏着手中的協議書,努力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既然已經打算和我離婚,那爲甚麼昨天還要送我紅寶石項鍊?你是不是......”
……
“哎,這不是我們家悠悠嗎?你怎麼會在這裏?難不成是被顧景辭趕出來了?哎,我早就說那個男人不靠譜吧......”
男人喋喋不休的吐槽,氣得趙悠悠抬起頭來,對他怒目而視:“沈星聞,你能不能閉嘴?”
沈星聞,沈家二公子,她的親哥哥之一。
活了二十多年,她本以爲自己就是一個被父母拋棄、又被趙家收養的可憐孤兒,卻沒想到一年前沈星聞出現在她面前,還拿出了一系列實實在在的證據,告訴她,她其實是海市頂級豪門沈家唯一的千金小姐,只不過小時候意外走丟了。
沈星聞想要立刻將她帶回沈家,可她卻拒絕了。
因爲她不忍心離開雙目失明的顧景辭,也捨不得離開養育她長大的趙家。
“我說的明明都是實話......”沈星聞還想再說幾句,可在趙悠悠的怒視下還是閉了嘴,“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們先上車,正下大雨呢。”
因爲蹲得太久,趙悠悠的腳有些麻,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沈星聞趕緊扶住了她。
顧景辭一路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渾身溼漉漉的趙悠悠被一個男人親密地攙扶着上車的一幕。
他英俊的面容有些扭曲,手掌忍不住緊握傘的手柄,力道大得微微顫抖。
手上拿着的小花傘,是剛剛在尋找趙悠悠的路上撿到的,他記得她之前用過一次。
看到這把殘破的小花傘的一瞬間,他還以爲她出了甚麼事,急匆匆地沿路找來,卻看見了趙悠悠和一個男人親密的一幕。
原來趙悠悠早就和人約好了嗎?
也難怪,要是沒有和人約好來接,她怎麼會大半夜冒雨離開別墅?
因爲離得遠,路燈在雨夜又很昏暗,顧景辭根本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他忍不住開始思考,趙悠悠到底是甚麼時候和那個男人勾搭在一起的。
……
“他怎麼來了?”趙悠悠有些驚喜地站起身子,卻是身子一軟,差點兒摔倒在地。
她勉強扶着桌子站着,感覺有些頭暈。
傭人在門外回答:“不知道,顧先生只說要見你。”
趙悠悠忽然反應過來,顧景辭昨晚說過今天要給他一個答覆,大概是來找她談離婚補償的事情吧。
“我到底還在期待甚麼?”她苦笑一聲,轉身去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出了房門。
顧景辭已經在客廳等了一會兒了,孫香蘭很熱情地和他說話,但他卻只是聽着,很少做出回應,勉強維持着表面上的禮貌客套。
看到趙悠悠下樓,顧景辭站起身,對她道:“走吧。”
趙悠悠點點頭,跟着顧景辭就往外走去。
顧景辭這樣子明顯是要帶她去另外的地方談離婚補償和籤離婚協議,算是保全她在趙家的面子,她只能配合。
孫香蘭看着兩人往外走的背影,狠狠地咬了咬牙,拿出手機給趙可心打電話:“我的寶貝兒女啊,你別再玩欲擒故縱那一套了,趙悠悠那個狐狸精又把顧景辭勾走了。”
上了車,趙悠悠和顧景辭在後排坐下。
顧景辭見趙悠悠坐得離他很遠,差不多要貼在車門上了,眉頭微蹙。
“想要多少離婚補償,你想好了嗎?”
“我......不知道。”趙悠悠靠在車門上,聲音弱弱道。
“停車之前,你還可以再考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