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市東方醫院。
白色的走廊,空氣中充滿着消毒水的氣味,
護士們神情焦灼的推着一輛手術車,匆匆忙忙的進了手術室。
“簡醫生,病人先天性心室間隔缺損,再加上主動脈瓣狹窄,她的身體很是羸弱,若是手術的話,恐怕難度會很大!”
簡薇皺着秀眉,看着病牀上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病人,臉上寫滿了凝重和嚴肅,“如果不盡快手術的話,病人會更危險。各組員迅速就位,準備手術!”
簡薇是東方醫院心胸外科第一手術組的組長,同時,二十七歲的她,也是醫院中最年輕的心胸外科手術組長。
戴上口罩,迅速的換上手術服,進行一系列的消毒處理後,簡薇站到了手術檯前。
就在簡薇正要開始手術的時候,手術室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來。
衆人皆是一驚,要知道,從預備開始手術的那一刻起,除非手術結束,這整個過程中,手術室都是不允許任何其他人進入的。
簡薇也禁不住皺起了眉頭,神色有些不悅。
兩三個人闖了進來,爲首的人身形高大挺拔,臉上雖然沒有過多的表情,但是還是能夠看出來眼底的濃濃擔憂。
輔助護士頓時攔上去,“這位先生,這裏是手術室,家屬請在手術室外等候!”
“讓開。”顧慕言冷喝一聲,不顧阻攔自己的護士,視線鎖定在躺在手術檯上一動不動的女子。
冷肅的眼神如同刀子般,使得那小護士渾身一顫,下意識的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是主刀醫生?”
……
可是現在,竟然有人強闖手術室……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還是西寧市最大的財團顧氏集團的長公子,而東方醫院,正是顧氏投資創立的醫院。
可以說,顧慕言就是未來的東方醫院的繼承人,也就是這裏所有人的頂頭上司。
大概是被簡薇的態度激怒,顧慕言修長的雙腿向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如同泰山一般壓在簡薇的身上,深沉的眼眸中慢慢透出危險的氣息。
顧慕言伸出一隻手,指向躺在病牀上已經打了麻醉劑的女子,“你知道這是誰嗎?”
簡薇淡淡的掃了一眼自己身邊病牀,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戴着口罩的面容被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澄澈清透的眼睛。
“不管是甚麼身份,在我眼中,她只是一個病人。至於手術,我會盡一個醫生的職責,全力進行醫治。現在,請你立刻離開這裏。”
衆人震驚到了極致,就算簡組長是爲了手術,但是這強硬的態度……恐怕會得罪顧少吧。
顧慕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健碩的胸膛隨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目光如同刀刃般直直的刺向簡薇,然而簡薇卻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完全不爲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破性的氣勢所震懾。
“慕言,我們還是在外面等着吧,這樣下去會耽擱慕晴的救治時間的。”葉之翰拉了拉身旁的好友,作爲從小和顧慕言一同長大的發小,他很明白顧慕言對於顧慕晴的擔心和緊張。
顧慕言皺了皺眉頭,正在這時,護士突然驚叫出聲。
“簡醫生,病人的血壓不停地下降,必須立刻進行手術!”助手看着一旁設備上不斷降低的血壓數據,焦急的衝着簡薇說道。
簡薇頓時神色一肅,沉下心來,全神貫注於手術檯之上,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一系列搶救診療工作。
顧慕言見簡薇嫺熟的模樣,最終冷冷的剜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手術室門頂的紅色燈光一直亮着,顧慕言候在門外,沉默的倚靠着牆壁,深沉的黑眸中不自覺的閃過一絲痛苦和憐惜。
……
顧慕言說得理所當然,但是在簡薇聽來就是對她的職業的侮辱。
兩場手術之間的休息時間本來就很少,簡薇還要進行接下來的準備,眼底不禁劃過一絲不耐,“監護病房有我們的護士在看護,如果有甚麼事情的話,我會第一時間趕過去。不好意思接下來我還有另外的手術——”
“那個手術,我會安排另一位心胸外科手術組長代爲進行。”顧慕言也皺起了眉頭,他的話從來沒有這樣不被人遵從過,“現在,慕晴的身體最重要。”
簡薇取下臉上的口罩,看着面前的顧慕言,神情嚴肅而又認真,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是醫生,我有自己的工作原則,這裏所有的人都一樣是病人,在我眼中他們都是應該受到同等對待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擁有例外。”
女人的眼睛很大,清澈明淨,就像是兩顆亮潔無塵的琉璃珠一般吸引人。
顧慕言有片刻的失神,但還是很快恢復到慣常的模樣。
顧慕言冷笑一聲:“同等對待?”男人冷峻的眉眼寫滿了嘲諷,“世界上的人,都是有尊卑貴賤之分的,你以爲隨隨便便甚麼人我都會允許他去照看慕晴嗎?”
“這麼說,我還要對你感恩戴德了?”
顧慕言挑了挑眉毛,似乎是有些不耐煩,從懷中掏出一張已經簽好了名字的空白支票,輕輕丟到簡薇的懷中。
“這是你的報酬,滿意了嗎?只要慕晴健康出院,你想要甚麼我都能夠滿足你。”
簡薇望着那張支票,只覺得刺的雙眼突突的疼。
沉默了一會兒,簡薇忽然輕笑了一聲,慢悠悠的拈起了那張支票,放在自己的眼前,似乎是在打量。
顧慕言見狀,以爲是簡薇終於爲錢所屈服,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輕蔑與不屑。
誰知道簡薇猛地一用力,一下子甩脫了顧慕言的大手,隨機將那張支票狠狠的撕成了碎片,衝着顧慕言的臉便摔了過去。
“有錢了不起嗎?真噁心。病人若是有甚麼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的,不管你是誰,都要按照醫院的規矩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