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時節,接連幾日大雪讓的山中白茫茫一片。
雪地裏的寮子裏升着火堆,地上躺着個瞪大了眼的年輕的女人,脖頸上全是青紫掐痕。
“晦氣,這麼快怎麼就死了?”
旁邊人嬉笑出聲:“你可悠着點吧,這纔出京城多遠,你就弄死了三個了。”
“怕甚麼,都是些要進窯子的賤人,就算全死絕了也沒人替她們出頭。”
他們都是差役,可乾的是最苦的活兒,領的是最低的俸祿。
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外頭跑着,四處押解犯人。
有時遇到好些的,能從犯人家裏人手中賺點銀錢,要點好處,可要是遇上抄家滅族被髮配的,半點好處撈不着,去的還是偏荒之地。
路上唯一能找的樂子,就是那些犯人了。
那瘦高個說完之後有些不爽的踢了地上已經斷氣的女人一腳,說道:
“真他媽掃興,我出去一趟。”
另外兩人自然知道他出去幹甚麼,大笑:
“你還行不行?”
“要不要給你來點藥!”
“我呸!”
……
雲夙音鬆開了嘴,將嘴裏的血沫吐出後。
嘴裏一邊嬌嬌柔柔的發出一些聲音,眸色之中卻是一片冷沉,耳邊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笑聲。
“我說老五,你可別把人弄死了,這世家小姐的滋味兒我們還沒嘗過呢。”
“就是,你可悠着點,等你玩夠了我們也好試試這大家小姐的滋味。”
誰也沒提雲夙音的身份,卻顯然都知道她是誰。
雲夙音揚脣露出抹冷冽笑來,所以他們都知道她的身份,也跟人勾結故意將她帶來這裏?
這些人都該死!
雲夙音嘴裏低低發出些細碎的聲音,低聲與人求饒,可轉瞬之後張嘴時卻是發出那個瘦高個一模一樣的聲音。
她曾經學過口技,卻沒想到會用到這個地方。
“急個屁。”
窸窸窣窣之下,又道:
“這嬌養出來的大小姐果然跟人不一樣......”
一陣污言穢語。
雲夙音一人分飾兩角卻絲毫不見紊亂,她將衣衫攏了攏,將身上的人推開,摸出他身上掛着的佩刀,如同幽影一般朝着最近的那人而去。
她嘴裏還嬌嬌的叫着“大人”。
……
“王爺,這兔子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剛纔就是它砸了咱們車頂?”
萬鈞滿是稀罕的瞧着那巴掌大的幼兔,滿是驚歎。
這兔子是鐵石做的吧,這麼點兒大居然能砸塌了百年黃梨木做的馬車梁頂,而且居然還沒被摔成肉餅,命可真夠大的。
君九淵坐在馬車之中,黑髮上沾了些雪花,衣袍也被積雪浸溼。
他面色陰冷,垂眼看着身前的兔子時,漆黑的眼中滿是冷漠之色。
見它後背的毛髮上還沾着血跡,腳底有泥,他滿是嫌棄的伸手就將手裏的兔子扔了出去。
“宰了。”
萬鈞連忙接住,拎着雲夙音的耳朵就笑道:
“好嘞。”
“你這兔子可真夠蠢的,這都說守株待兔,咱這還沒蹲守呢你就撞了上來。”
他伸手捏了捏兔子腿兒,湊近瞧了瞧後嘖了聲,
“還挺肥的,小是小了的,不過扒了皮還是能燉個湯......”
雲夙音忍不住炸毛,她腦子瞬間出現了紅燒兔頭,爆炒兔肉,上湯兔腿還有燙皮兔火鍋,而每一隻兔子臨死前都頂着一張她自己的臉。
她渾身一抖,滿心驚恐撲騰着想要掙脫,卻被那傻大個抓的死死的。
她只能狠狠朝着萬鈞臉上踹了一腳,轉身時朝着他手上就是一口,咬完之後趁他鬆手啪嘰一聲落在馬車車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