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別死,你別死!”
一個稚嫩的哭聲傳入耳中。
江嘉意只覺得腦子猛地一疼,無數記憶碎片忽然湧入腦海裏!
她驀地睜開雙眼,望向跪坐在身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三歲小娃。
看到躺在水泥地板上的她醒了,站在一旁的陳松林收起緊張的神情,語氣中帶出了不屑。
“江嘉意你夠了啊!幾年不見還學會裝死了?在鄉下幾年別的沒學會,老孃們撒潑打滾上吊這一套你倒學得門精。我跟你說你鬧這些沒用,這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江嘉意喫力地支起身子,愣愣地望着對面陌生的男人,看着他嘴皮子上下翻飛......
終於試探性地問了句:“說來說去,你就是想離婚對吧?”
“對!”
陳松林回答的很乾脆,語氣裏帶出了毫不遮掩的不耐煩。
“別說那麼多廢話了,你既然找來,那村裏的證明你肯定開了。我託人聯繫一下,拿着證明咱明天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說到這兒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一點自己的不堪。
勉強補充了一句:“你跑這一趟,來回的車票我給你出,另外我再給你二十塊錢。”
說罷他又有點不甘心。
瞪着江嘉意語氣中帶出了惱意:“你知道我還沒有畢業,一個月的補助也就只有二十塊。給了你這些,我就要勒緊腰帶連飯都喫不上了!”
……
陳松林覺得江嘉意變了,變得和他記憶中的有點不一樣。
可他也說不清楚究竟哪裏變了。
反正面對此刻的她,陳松林忽然覺得很不好對付。
就像這下館子喫飯的提議,如果是以前江嘉意肯定不會提,她不會捨得。
可現在......
陳松林知道她這是怨恨自己,想讓自己出點血好撒氣呢!
可想了想,他只能咬牙同意。
再有兩個月就到畢業分配的時候了。
像他們這種大學生肯定不愁單位,但是想要去個好地方沒有人幫也很難。
張美玲的二叔在教育局工作,要是他們倆結婚,最起碼把單位落到省城肯定沒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想盡快把離婚的事兒給解決了,最好能解決的無聲無息。
貴就貴吧!
他用力咬緊牙根,甩手朝門口走去。
遠香樓距離陳松林的大學不遠,三個人很快就走到了。
江嘉意一進去就做主找了個包間,然後很自然地點了四個菜一個湯,一共花了二十二塊六,六兩糧票。
……
不等二人回覆,房門就被人推開,服務員朝裏面探進了頭。
看到這一屋子的亂七八糟,服務員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江嘉意大聲朝來人道:“同志對不住,夫妻倆吵架鬧的動靜有點大。你放心,這些東西我們賠,待會兒找他要錢!”
說罷她乾脆利索地將手指向了陳松林。
陳松林氣得嘴脣都是哆嗦的。
可面對江嘉意威脅的眼神,卻也只能嚥了口唾沫,沉重地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時候一般的小館子,包括國營飯店並沒有甚麼服務意識,要是換個地方兩人鬧騰成這樣人家店裏早就干涉了。
這也是江嘉意爲甚麼一定要找個高檔飯店的原因之一。
遠香樓是省城最好的飯店,在八十年代初就有了接待外賓的能力。
這就意味着他們除了飯菜做得好,對客服務這一塊肯定也更到位。
在來之前江嘉意就打算好了。
婚必然是要離的,但也絕對不能讓這個狗男人好過!
不讓他脫層皮自己就對不起原主!
有了服務員這一打岔,兩個人也沒有再鬧下去。
主要是聽到江嘉意提到了張美玲,這讓陳松林是真的嚇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