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薇,你到底知不知錯!”
一聲中氣十足的男性怒吼,夾雜着皮鞭落在後背的痛,讓雲薇瞬間被疼醒。
睜開眼,正想罵一句誰敢對她動手,突然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這是一個古香古色的房間,一排紅燭明亮,兩旁跪滿了穿着古裝的人,紅色的簾幔從樑上懸下,中間珠簾被鞭子的餘風帶的泠泠作響。
地上杯碟雜亂,酒盅橫陳,滿屋子的酒氣,像是盛宴後的荒唐。
自己十步遠處,還跪着兩個描眉抹粉,衣衫暴露的男人,此刻正瑟瑟發抖的求饒。
雲薇有些懵了,這是哪兒?
她不是出了車禍嗎?
沒待她問出口,面前的老者似不滿她的態度,準備再甩一鞭子。
雲薇再分不清情況,也不會傻傻捱揍,正打算躲開時,忽然一道身影將她籠罩在懷裏,替她挨下了那一鞭。
極輕的悶哼在耳旁響起,雲薇仰頭,看清了男人的臉。
這是一個年輕男子,如玉般明亮,如松般英逸。
燭光照出了他的膚色,似血色不足般的微微蒼白,但這絲毫不曾減損他眉宇間的那縷逸氣,反越發顯他眉如墨畫,目光清明,清明的讓人明確察覺到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
既厭惡,何故替她擋?
雲薇推開他,“你......”
……
“薇兒......爲父剛剛有些衝動,冤枉了你......”
“爹!”這次輪到雲薇打斷了他的話,眼眶瞬間通紅,聲音帶了滿滿的委屈,“縱使女兒以前不懂事,但是您的教導我並不敢忘,再怎麼糊塗,也不可能做下如此荒唐之事,傳出去,您該如何做人?”
“女兒就是再傻,也不可能連累您的,可是您......剛纔於女兒半分信任都沒有,連聽我解釋的機會都沒給,就動手打我......”
雲薇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淚珠吧嗒吧嗒的掉。
她是真哭,一是後背的傷疼的忍不住。
二是這傷受都受了,就要受的值些。
原身以前荒謬,已經寒了雲震的心,父女二人關係冷淡,所以她索性藉着這次受傷賣賣慘,更多的引起他的愧疚,以助於修復父女二人的關係。
只是她大概沒想到,原身真的挺弱的,她哭着哭着,竟然暈了過去。
昏迷之際,只見雲震着急奔來,他身後的顧長凌也緊隨其後,那雙看似關心擔憂的眸子裏,藏着深不見底的涼薄淡漠......
......
將將夏初,空氣裏浮動着絲絲熱意,雲薇踢了踢被子,打算繼續睡。
可是一翻身,後背就火燒火燎的,疼的她睜開眼。
入目是鵝黃的錦被,絲滑的綢衣,八角香爐裏裏飄着縷縷白煙,紅色簾帳被風吹得輕輕浮動,中間墜的水晶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愣了會兒,雲薇纔想起來,哦,自己穿書了,穿到了《寒門仕子的逆襲之路》裏。
頭還是有些疼,但是想起昨夜,就更疼。
……
雲薇做生氣狀,“顧大人,本郡主平日裏行事作風,雖不拘小節,但是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我還是有分寸的,昨日確實是被家妹陷害,誤以爲天香樓是個戲班子,才鬧出這種荒唐事......”
“下官明白。”
她話還沒說完,顧長凌就體貼的打斷,“郡主雖然貪玩了些,但是本性單純,看得出您昨夜是被人矇蔽了,不知內情,下官相信您。”
雲薇驚訝,驚訝他能昧着良心說她本性單純,說相信她。
可是下一秒,她就知道顧長凌爲甚麼能昧着良心了。
“說來這都是下官的疏忽,郡主年幼,被人誤導,可院裏的下人請人的時候,應有所察覺,竟也沒有一個向您稟報真實情況,導致郡主被矇蔽,受了岳父大人的責罰。”
“下官慚愧,所以打算明天將風清軒的那些奴僕換一批忠心的來,郡主覺得如何?”
明白了,原來是想借機換她的人。
雲薇無所謂,這些人以後還是被謹慎的男主找藉口換掉,有的還可能會S掉,既然現在提起,索性順水推舟,趁還沒有把顧長凌得罪死,早早放他們離去吧。
“行,你看着換吧。”
顧長凌這下是真的詫異,若說之前那些平淡只是裝出來的,但是現在,他都要動她的人了,她還依舊如此淡定,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又在謀甚麼?
隔着珠簾,他望過來,見她輕倚牀頭,烏髮披散,面色蒼白,如大病之人。
唯有眼眸還是一如既往的傲,但又和以前的傲不同。
以前的是蠻橫無理的,現在的是清微淡遠的。
清微淡遠這詞一出現,顧長凌自己都覺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