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第一醫院
時值傍晚,暮色四合。
佈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裏,正在輸液的爍爍虛弱的看向蘇雲暖,小聲哀求:“媽咪,我想要爹地。”
因爲發燒的緣故,孩子臉頰潮紅。
嘴脣看不到血色,有些地方皴起了白色的皮。
女人臉上浮蕩着溫柔的笑容,慈愛的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爍爍乖,爹地在忙工作,沒時間,有媽咪陪着你,好不好呀?”
用棉棒沾了溫水,小心翼翼塗在兒子起了皮的脣上。
爍爍搖頭:“不!我想爹地,我要爸爸。”
“媽咪,你打電話給爹地,叫他過來,好不好?”
孩子褐色的瞳仁裏泛起一層霧氣,眼底滿是哀求。
蘇雲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拒絕,他的眼淚就會掉下來。
心頭一陣絞痛。
結婚五年,霍奕北恨了她五年。
因爲恨她,連帶着也不喜歡爍爍,即便她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會過來的。
……
注意到蘇雲暖站在那裏後,簡相思故意往霍奕北胳膊上貼了貼,靠得更近。
臉色也愈發蒼白。
抱住身旁俊美不凡的男人的胳膊,撒嬌:“阿北,我難受,你走慢一點。”
她聲音清脆,足夠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迎面走來的那對俊男美女,即便化成灰,蘇雲暖也認得。
姿容出衆氣質不凡的那個男人,是她結婚五年的丈夫。
病嬌嬌的西施美人兒是他的白月光初戀――簡相思!
看到二人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蘇雲暖心上一片刺痛。
緊緊咬住下脣。
口腔裏瞬間充滿鐵鏽的味道。
卻......
遠不及心疼。
霍奕北聽身旁的病美人說難受,立刻放慢腳步,將人打橫抱起。
“不舒服逞甚麼能!”
聽起來冰冷的一句話,卻透着濃濃的溫柔與擔心。
……
風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下都紮在蘇雲暖心上,疼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五年時間,她到底沒能焐熱霍奕北的心。
簡相思那麼輕易就能打破霍奕北所有原則。
在霍家,“簡相思”這個名字,是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即便是霍奕北的父母,只要提及這個名字,就會引發一場戰亂。
有次,她在書房整理他的東西。
無意中看到簡相思的照片,拿起來準備放回原位時,霍奕北突然衝進來,衝她大發雷霆,把她趕出書房,並嚴令她不準進入書房。
霍奕北對簡相思是真愛啊!
眼看着爍爍燒至昏迷,蘇雲暖百爪撓心,心如刀絞,根本坐不住。
在知道簡相思是故意針對自己後,她不甘心的跑出病房,一個醫生辦公室一個辦公室的找。
爍爍是她的命根子,哪怕拼了自己這條命,也要把孩子的燒退下去。
蘇雲暖就像個瘋子,每層樓的醫生辦公室門都被她推開,然後再滿懷失望的離去。
隨着一間間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她的心也在慢慢往下沉。
一口氣跑了七層樓,仍舊沒有見到一個醫生。
她的爍爍等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