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
香江。
夜幕初降,遠處巨大的白色遊輪無聲撥開海面,向着霓虹璀璨、熱鬧非凡的維多利亞港口靠攏。
遊**廳燈光迷離,音浪震天。白日在中環大樓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褪去斯文,盡情隨着音樂搖擺、糾纏......
角落卡座裏,陳宴北一身黑色西裝,長腿交疊,寬闊板正的肩背微微朝後靠着沙發,深眸不帶一絲波瀾,落到眼前喧鬧的人羣,彷彿天子審度着凡間。
矜貴又冷漠。
派對主人梁遇則端着高腳杯坐到他旁邊,笑嘻嘻道:“陳少,不去放鬆一下?”
“睇到中間那個妞沒?白俄那邊搞過來的,點樣正吧?”
陳宴北冷淡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你所謂的聊正事?”
“讓你搵嘅人有消息了?”(讓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嗎?)
梁遇則搖晃着手裏的高腳杯,有了點正形:“就差給你把整個香江翻過來了。甚麼江小姐,吶,你好歹給張照片嘛,光有個名字和大概年齡,全香江三千多萬人口,簡直大海撈針!”
聽到沒有進展,陳宴北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周身氣壓低到極點。
“吶,你找那位江小姐到底甚麼事?你們倆......甚麼淵源?”梁遇則實在好奇,湊近了低聲問道。
找人的原因,陳宴北當然不可能說出口。
因爲誰也不知道,平日清冷端方,高嶺之花一般的香江太子爺,最近一年每晚都會在夢裏跟一個女人極盡纏綿。
……
先是夜夜跟個男人在夢裏糾纏,再到穿越八十年代,江瑤覺得世界有點玄幻。
不過她沒時間想太多,因爲原主爺爺身患重病,已然油盡燈枯,她必須儘快去替原主見爺爺最後一面。
房間內。
大姐江靜正守在牀前抽抽噎噎。
房子隔音很差,剛纔大伯母一番話,屋內的江老爺子和江靜顯然聽見了。
見到江瑤進來,江靜眼淚頓時更洶湧。
“對不起瑤瑤,都怪姐沒本事,護不住你......”
牀上的江老爺子也咳嗽起來,渾濁的眼中滿是對江瑤的心疼。
兒子兒媳攛掇這門婚事打的是甚麼主意,他心裏門清。
他跟趙家有點交集,也見過趙長風。
自己孫女配那個矮冬瓜,實在是糟踐。
而且趙家幾代都有精神病史,性格出了名的暴戾偏執。
幾個趙家媳婦兒還被家暴過,時不時就給打得鼻青臉腫。
自己孫女怎麼能嫁進這種人家?
“瑤瑤......咳咳咳咳咳......”
……
江大伯屋內。
“我看江瑤那個死丫頭肯定是不想嫁進趙家。相看那天就找藉口沒去,還把我給膈應一頓。”
說起那天被江瑤刺撓的事,李香蘭心裏極其不舒坦。
江大伯不滿道:“她不嫁也得嫁,不然咱兒子怎麼進水廠工作?
趙家跟我打過保票,只要婚事成了,立刻就給咱兒子安排工作。而且以後廠裏職位有空缺,二丫也能進去。”
聽到這話,李香蘭立刻雙眼放光:“真的?要不弄點藥,把那丫頭撂倒送趙家去,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由不得她不嫁!”
她弟弟的媳婦兒就是這麼娶到手的,用來對付江瑤肯定也能行。
江大伯被李香蘭說得有些心動:“不過......上哪兒弄藥去?”
李香蘭得意一笑:“你忘啦,我外侄兒在獸醫站工作,弄點給牛配種的藥,八百斤的牛都抗不住,何況她那小身板......”
“嘿嘿,我看行,你明天就找你外侄兒去。”江大伯當即拍板。
門外,聽見兩人密謀要給自己下藥,江瑤如墜冰窖。
爺爺沒預料錯,江家幾房都不是省油的燈。
再加上一個趙家,裏外夾擊,她根本無處可逃。
更關鍵的是,她從原主的記憶裏面得知,趙家是有前科的。
趙長風沒成年之前,強迫過班上一個女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