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雷鳴電嘯。
外面風雨肆虐,不抵室內旖旎**。
井亦涵一言不發從簡言身上起來,順手拿過牀頭櫃的衣服褲子穿上。
就在剛剛,那個井亦涵放在心裏的女人何思年醒了,她昏迷三年,今天終於醒了,
“你是怕那個女人……從你身上聞到我的味道嗎?”簡言嘴角彎開,她要笑。
井亦涵的衣服上有她的味道,有這個家的味道,他怎麼可能穿這樣的衣服去見剛剛醒來的他愛着的女人,
那個女人會不開心的!
簡言側着頭,藉着外面劈進來的閃電,她看向井亦涵,自他接到電話那分鐘,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沒下去過,
那抹弧度裏,有刺眼的精芒。
“我還以爲她會一輩子醒不過來。”
照着平時,簡言說這樣的話,井亦涵可能已經勃然大怒,然而此刻,他置若罔聞,
他一心只想過去醫院,看他的愛人。
啪嗒一聲,第一次,他們在做那種事的時候,井亦涵打開了房間的燈。
以前沒有一次簡言能看清楚這個男人,知道是他,只是因爲他的氣息她深記於心,
燈突然被打開,簡言極度不適應,抬手把燈關了,
……
結婚三年,數不清他們睡過幾次,每次井亦涵熱切洶湧的衝撞,一度讓她認爲至巔的愉悅裏有零星真實的愛意在裏面。
然而,她忘了在他們中間橫隔着一掌寬的距離,那個距離,有個叫何思年的女人。
她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和之前的每一個夜晚沒甚麼不一樣,她從來都是一個人,
以後,也會是一個人。
玄關處是井亦涵來不及套上的拖鞋,簡言赤腳踩在地上,走過去擺正地上的拖鞋,
她想,他應該還要回來的。
外面狂風大作,他帶傘了嗎?
嘴角上來一抹苦澀的笑,苦到淚點在簡言眼裏打轉,她也沒讓它流下來。
何思年醒來了,意味着她留在井亦涵身邊的時間不多,
簡言起身換上衣服,去了趟簡家。
“小姐,老爺在書房。”
她徑直上去二樓,簡年崇坐在辦公桌後,
看樣子,他算準她會回來。
“爸……”簡言淡喚一聲,輕到她沒有說話一樣。
“簡言,你知道思年醒了嗎?”簡年崇明知故問。
……
簡言來到何思年的病房。
從透開的門縫往裏看,井亦涵在喂那個女人粥,
他輕聲溫語的哄着女人喝下,一口兩口,眉目間盡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以前,簡言覺得井亦涵是個暴戾冷躁的男人,從未在她面前流露過一絲如現在的溫情,
只是一眼,簡言的頭變得更重更沉,身子幾乎掛不住。
井亦涵,你知道我要走了嗎?
她在想甚麼,他的愛那樣稀有,怎麼可能捨得分一點給她。
這個時候,沒人會想看到她。
轉身之際,病房裏的女人咳嗽起來,她感覺背後有烙人的目光衝上來,熾烈如火,
“你怎麼在這裏!”井亦涵上來一把拽開她,力氣之大,好像能拆掉她的骨頭,
嘭一聲悶響,井亦涵甩她抵在牆上,
簡言的頭垂着,一拽一甩,頭暈更甚,劇烈的晃動,顛起她胃裏一陣翻滾。
井亦涵怒眉擰起,半閤眼簾迸出肅殺的冷厲,對她他向來如此。
不知爲何,一向對他的冷暴逆來順受的簡言,突然,不想這樣了,她抬起頭來,努力撐着往下沉的眼皮,
“我爲甚麼不能在這裏?”簡言笑問,淺淺的弧度裏裹着和黃連一樣的苦味,澀了她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