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道關門聲從樓下傳來,夏知芯渾身一抖擻,慌亂地藏進了櫃子,透過縫隙死死盯着門口。
沒多久,臥室的門便被人推開了。
男人三兩步走到了牀邊坐下,抬手扯開了襯衫的第一個釦子,不耐煩說:“夏知芯,你最好老老實實實給我出來,否則你休想得到你、媽的骨灰!”
媽媽的骨灰!夏知芯渾身一震。
她忙推開櫃子門走到顧景川面前,咬牙祈求道:“景川,求求你!我媽媽她生前已經很不幸了,求求你給她死後一片安寧好嗎?”
安寧!這兩個字徹底激起了顧景川心中的怒火。
他揚手將夏知芯扯到了跟前,一字一句說道:“你這個下賤的女人不配說這兩個字。你害得你姐姐現在都昏迷不醒還想得到安寧?夏知芯,你休想!”
“我沒有害她……啊!”夏知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景川從身後壓了下來。
夏知芯死死的咬着嘴脣,她的嘴角咬出的血水觸目驚心,卻一聲不吭的承受着顧景川。
可她越是這樣,顧景川就越是暴虐。
最後,他退出來,掐着她的臉諷刺道:“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怎麼,現在又後悔了?”
夏知芯將眼眶中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眼神空洞地望着顧景川。
委屈,悲傷,憤怒混雜在心頭,可她偏偏甚麼都發泄不出。
對。她不敢,她不敢激怒顧景川,她媽媽的骨灰還在他手裏。
……
五年了,這是她第一次同意離婚。
顧景川的眼神在夏知芯身上停頓了會,可轉瞬又變得異常兇狠和譏誚:“怎麼,要抽你的血贖罪你就同意離婚了!”
夏知芯總算明白了自己在顧景川心中是有多不堪,她輕聲笑了笑:“顧景川,隨你怎麼想吧。你想拿我的血去做甚麼都可以,只要你答應和我離婚。”
“好。”顧景川冷哼一聲,本來他會娶夏知芯就是被逼的,在他心中,夏知芯甚麼都不是,如果不是爲了懲罰她,他纔不會和這個女人糾纏這麼久還不離婚。
得到了顧景川回覆,夏知芯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可心中的酸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十年了,她整整愛了這個男人十年了,可惜到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護士見兩人說完,便開口說道:“夏小姐,請隨我來。”
夏知芯剛轉過身,卻聽到顧景川冷冷的吩咐了一句:“既然她拿她的血做這筆交易,那要多少血你們就抽她多少血,就算抽乾她的血也沒關係。”
夏知芯腳步一頓,被無情的話刺得呼吸一窒,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好失敗。
她一步一步跟在護士身後,淚水像斷線的珍珠一樣滾滾滑落,連她甚麼時候到了檢驗室都不記得了。
直到醫生的話把她從失神中震醒。
“夏小姐,這是你的檢驗結果,你患得是非淋巴性細胞白血病,你現在的情況不樂觀,需要儘快進行治療。”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震碎了夏知芯心中原本用堅強築起的壁壘,她睜大着雙眼瞅着白血病三個字,與着三個字搭上關係便離死不遠,她緩緩抬頭看向醫生問:“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嘆了一口氣:“不治療的話只有半年時間,若你現在及時進行治療,能活多久就得看個人體質了。”
半年足夠了。
……
“仲先,過了這個月我們該接碧兒回家了。”這是她繼母孟喜雲的聲音。
“也該回家了。夏知芯已經當了十年唯一的夏家大小姐,只要她和顧景川在這十年中沒有離婚,她媽廖子清的遺囑就生效了,以後所有屬於廖子清生前的股份都可以歸我們所有了。”
“仲先,碧兒這幾年可受了不少委屈,她畢竟比夏知芯大,這夏家的大小姐身份也該給碧兒了。”
“你放心!這夏家財產的繼承權和夏家大小姐這位置最後都會是碧兒的。”
“嗯,有仲先你這句話,我和碧兒所受的苦都不算甚麼。”
“喜雲啊,碧兒可是我的寶貝女兒,我做這些也都是爲了她。”
“我知道。碧兒當初跳海你明明已經安排好了四五個救援隊,可你卻比我還要擔心碧兒的安危。”
夏知芯靠在門旁牆上,頭彷彿突然重了千金般,整個身子晃晃悠悠的,好似隨時都會倒下般。
原來她不是父親喜愛的女兒,夏碧兒纔是他的寶貝女兒。
原來她的繼母這十年來對她好不過是演戲而已。
原來夏碧兒跳海也是他們設計好的,她不過是他們設計裏的冤大頭角色罷了。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原來她甚麼都不是。
夏知芯轉身下了樓,可每走一步胸口就傳來一陣鈍痛,窒息般的感覺,雙腿好似被人掏了骨頭般無力,只能一路扶着牆壁走出了門。
這一路仿若半個世紀般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