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晌午的天又悶又潮,似乎在憋着一場大雨。
葉輕晚坐在馬路邊的臺階上,眼睛紅腫的不成樣子。拎着手提包的那隻手受了傷,血跡乾涸在創傷處,留下一抹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叮——”
聽到提示音後,她眉頭輕蹙,動作緩慢的從手提包裏掏出手機。
不出所料,微信裏除了宋海明那條“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你要是不嫁就再也別回這個家了!”的消息,還有工作羣彈出的“您已被移除羣聊”。
很顯然,宋家爲了讓她嫁給那個年近五十還死了三個老婆的劉總,已經開始用工作逼迫她妥協了。
大半個江原市都知道,葉輕晚是宋家的養女。
從她五歲進了宋家,宋家上下就把她當做一塊磚,哪裏需要就把她往哪裏搬。
幼時上學給宋司姌當背景板,不管她成績好與壞,自己絕對不能比她優秀。
長大工作給宋司忱當墊腳石,無論他闖下甚麼禍,都要由自己來替他背鍋。
現在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爲了一個合作項目,宋家人三兩句就把葉輕晚給賣了。
欺負了她多年的宋司忱,用兄長的姿態指責她:
“我們宋家養了你十八年,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你是時候報答了,嫁給劉總,幫宋家拿下這個項目!”
“人家劉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嫁過去以後你能過上富太太的生活,這還有甚麼不滿足?!”
葉輕晚拒絕,宋海明和林素梅就一個接着一個的站出來指責她不孝,罵她是白眼狼。
……
這是一張幾近完美的臉。
五官精緻的堪比建模,深邃的眼眸給人一種混血的感覺,高 挺鼻樑上架着的那副半框金絲眼鏡,儒雅至極,中和了男人本身獨特而強大的氣場。
“是我。”傅景年嗓音低沉,言行舉止都很有涵養,“葉小姐請坐。”
“抱歉,讓您久等了。”
葉輕晚將目光從傅景年身上移開,禮貌客套後拉開凳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幾乎是在她坐下的同一瞬間,葉輕晚隱約感覺到了面前男人在看她那隻受傷的手。
她尷尬的笑了笑,將手移到桌下放在了腿上。
說實話,眼前的相親對象遠遠超出了葉輕晚的想象。
就在她懷疑真假的時候,傅景年脣角微微勾起,“葉小姐的擇偶要求是有穩定收入,長相一般,人品要好,可以接受三天內結婚,對吧?”
葉輕晚抬頭和麪前的男人對視了一眼,遲鈍的點了點頭。
接收到訊息後,傅景年開始繼續自己的情況介紹,“我是個生意人,收入不是很穩定,但是我有一定的存款和不動產,長相的話,中規中矩,至於人品,我能保證對我們的婚姻絕對忠誠。”
說到這兒,傅景年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如果葉小姐對我滿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民政局。”
那塊手錶葉輕晚曾經在奢侈品雜誌上見到過,百達翡麗爲慈善拍賣專門定製的孤品,聽說是被一個隱形富豪高價買走的。
不過,葉輕晚很難將眼前這個年僅二十八歲的男人和那位傳說中的隱形富豪掛上鉤,畢竟他太年輕了。
隱形富豪,至少也應該是個中年男人才有可信度。
……
空氣已經潮溼悶熱到了極點,被烏雲積壓已久的天空終於忍不住翻出一聲響雷。
趁着雨還沒下起來,葉輕晚收好結婚證,開着那輛傅景年留下的邁巴赫離開了民政局。
好在不是下班高 峯期,路上還算暢通,從民政局開到星海雲居也就十分鐘。
星海雲居地處江原市中心,獨棟摩天大樓直通天際。據說之所以叫星海雲居,是因爲觀景了得,白天宛若踩在雲層,夜晚可以攬着星光入睡。
就因爲這一個賣點,星海雲居的房價一度飆到了江原市頂峯。
而且樓層越高,房價越貴。
想到這裏,葉輕晚忍不住開始好奇。
能買得起星海雲居的頂樓,她這個閃婚老公到底是做甚麼生意的?
不等她多想,門口的安保人員認出了車牌號,迅速打開了大門,朝着車的方向敬了個禮。
葉輕晚驅車直入,停好車後,繞了兩圈才找到電梯。
因爲頂樓不同於其他樓層,是一梯一戶,要乘坐單獨的私家電梯才能上去。
終於找對了家門,葉輕晚試探性的在密碼鎖裏輸入了自己的生日,一聲電子音過後,門鎖竟然真的開了。
正當她暗贊閃婚老公心細時,家政阿姨推開了門,臉上笑盈盈的,“太太,您回來了。”
這聲太太叫的葉輕晚耳根泛紅,她脣邊淺淺一笑,走了進去。
剛進門,家政阿姨就拿來了拖鞋,蹲下身準備幫葉輕晚換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