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躺在牀上的周笑,猛然睜開眼睛。
皎潔的月光,透過房頂漏下幾絲斑駁的痕跡,身下搖搖欲墜的木牀,牀上冷硬的被褥,窗邊墊着一條腿的書桌,還有那一把有些年頭的椅子,一一映入眼簾。
這是哪裏?
周笑只記得,自己在執行任務的過程時被隊友出賣,被從背後一槍爆頭。
“我不是死了嗎?”
周笑突然腦子一疼,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瞬間湧現在腦海中,。
女孩也叫周笑,從小身體瘦弱,滿臉紅斑,很不討周圍人喜歡,家裏人也一直當她是拖油瓶。
周笑的親孃撒手人寰後,父親很快就娶了後媽,後媽爲人刻薄,對她非打即罵。
每天有幹不完的活,喫不飽穿不暖,甚至根本沒有喫的,只能喝水充飢。
某天,周笑上山砍柴,被附近的老酒鬼周老二看見了,於是周老二登門,提出要買了她。
周圍村子的人都知道,周老二三十多歲,經常喝酒,一喝醉就打家裏人,之前他的兩任妻子,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然後埋在了後山。
但是財迷心竅的周笑家人哪裏管這些?拖油瓶還能賣錢?爹爹和後孃都眉開眼笑起來。
周笑嚇得只好半夜逃跑,但是夜裏山路崎嶇,又看不清障礙物,周笑一個不小心摔下了懸崖。
這個孤苦伶仃的女孩,就這樣還沒享受過世間的美好,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
門口站着一個怒目而視的婦人,她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朝屋裏指指點點。
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爲是原配來捉姦的呢!
顧冬緊緊拉着弟弟的手,大聲說:“這位嬸嬸,我說過了,我家大人不在家,也沒有你說的小賤人!”
“人家孩子都說了,大人不在家,你在這爲難兩個孩子幹甚麼?”周圍顧家村的人幫着說話。
周笑的二孃眼角吊掛,雙手叉腰:
“你們村還好意思說!顧家村的臉都讓顧秋丟盡了!他把我家周笑一個黃花大閨女藏在家裏,想要幹啥?我呸!不要臉!”
她一口黃色的濃痰吐在地上,讓人反胃。
一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裳穿得乾乾淨淨的嬸子彷彿聽見甚麼笑話,低嗤了一聲,手指着門口道:
“那我可是聽說顧秋昨天在山裏救了一個人,還請了村裏的顧大夫,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不要臉了呢?”
“沒錯,顧秋昨日確實請過我,在他家給一個姑娘看過病!”此刻的門口已經圍滿了人,一個白鬍子的老者站在門口,渾濁的眼睛掃了周家人一眼,不緊不慢地說。
周家人立刻嚷嚷起來:“看,我說甚麼!顧秋這個不要臉的拐帶姑娘,我們要告他去!”
“老夫還未說完!那個姑娘全身是棍棒打出來的傷,新傷摞着舊傷,又常年喫不飽,瘦骨嶙峋,我看到她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若不是顧秋相救老夫施針,那姑娘必死無疑!今日你們怎麼有臉說那是你們的孩子!怎麼有臉說顧秋的不是!”顧大夫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周笑的後孃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我不管,反正今個顧家不拿出一百兩銀子,咱們就沒完!我家周笑的名節已經被他壞掉了!!”
她一邊喊還一邊假裝抹眼淚。
“小兔崽子,趕快讓周笑滾出來,讓顧秋出來交銀子!”周笑的奶奶朝着兩個孩子猛撲過去。
……
“相公”這兩字從顧秋口中說出似乎格外生動,周笑心裏升起了一股不明的異樣,不過只有幾秒便消失不見。
周大山看着走上前的男子,面如冠玉、身子頎長,雖然一身粗布,但周身氣息不容小覷。
周奶奶在幾個兒媳攙扶下,費力站起來,白眼珠子瞟了一眼顧秋,惡狠狠地說:“賣就賣了,讓那小瘸子付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周家人失心瘋了吧!”周圍的人一臉的不敢置信!
一個拄柺杖的老人義憤填膺,柺杖快在地上戳出洞來了:“這是敲詐啊!”
“啪”一個巴掌甩過去,周奶奶踉蹌了一下,臉頓時腫了起來,眼見着成了發麪饅頭,嘴角流出絲絲血痕。
周奶奶氣得手指着她,哆嗦了半天也沒再說出一個字,最後兩眼一翻徑直地往後倒下。
甩甩手,周笑眼神冷冽地看着老周家的人,輕聲說:“再罵一句顧秋,這就是下場!”
“還有古人說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周笑身無分文,賣身的銀子就當是報答顧秋的救命之恩了,所以周家的各位,請回吧!”
這時顧秋進屋拿了一張紙走出來,展示了一下。周笑掃了一眼,上面已經摁了手印。
“各位鄉親,簽了賣身契,周笑就是我顧家的人,是我顧秋的妻子。周家的各位再到我家鬧事,可別怪我不客氣!”顧秋鏗鏘的話語擲地有聲。
“老大老二老三給我上,既然帶不走她,那就給我打死她!”老太太被幾個兒媳掐着人中甦醒過來,氣急敗壞,蹦着高地喊。
周笑抬眸看了看身旁長身玉立的高大男子,許是平日奔波,他面容染上了一絲疲倦,下巴也長出了一些小鬍渣。
讓人心動。
哎,掰着咔咔響的雙手,本來還想在顧秋面前扮演溫良賢淑的小女子,這會看來徹底是沒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