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嘉檸,三十歲那天,我死在一場蓄意設計的爆炸裏!
可我沒想到,最後捨命救我的人會是我恨了很多年的丈夫……
死後,我的靈魂飄蕩在半空,我茫然的看着我的丈夫,他此刻滿身血跡、一隻手臂血肉模糊。
裴時瑾單手撐地,雙目猩紅,這會正執拗的朝着我四分五裂的屍體爬去,看起來崩潰又絕望。
“檸檸!”
“裴時瑾……”我輕聲呢喃,聲音很輕,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不多時,他的手下瘋了一樣衝進來,看着這樣的裴時瑾忍不住紅了眼眶:“七少節哀,少夫人…已經走了!”
裴時瑾被送往醫院搶救,幾次被下達病危通知。
我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飄蕩在手術牀旁,看着他手裏緊緊攥着的我破碎的衣角,眼眶酸脹。
爲甚麼?
爲甚麼這個被我騙過、毀過、利用過、背叛過無數次的男人,最後,卻還要捨命救我?
我忍不住想,幸好。
幸好最後一刻,我拼死將他推開……
手術持續了二十多個小時,裴時瑾的命保住了。
但,他截掉了左臂。
……
三個月後,曾經盤踞一方的宋家,灰飛煙滅。
這天,風和日麗,陽光正好。
裴時瑾對着鏡子認真整理自己的襯衫和西裝。
西服被他熨燙的沒有半分褶皺,他選了她唯一送過他的一件禮物——一條藍色條紋領帶。
男人神情間少了些陰翳,宛若即將赴約的少年,開車去往那座爲她所建的玫瑰莊園。
莊園內,大片嫣紅絢爛的玫瑰花海,美不勝收,而花海簇擁的正中間處有一處小土坡,土坡上插着塊刻了字的木牌——愛妻沈嘉檸之墓。
我知道,上面的字跡是他用匕首一筆一劃刻出來的。
墨綠色的藤蔓糾纏着木牌,在上面開出幾朵嬌豔欲滴的玫瑰,古樸又美麗。
裴時瑾在木牌前坐了許久,像是被人拋棄的孩子。
忽然的電話鈴聲,打破寂靜。
“七少,您之前安排的角膜移植手術,想和您確認一下?”
裴時瑾沉默許久,緩緩道:“取消吧,她已經不在了。”
聞言,對方鬆了口氣,幸好幸好,否則他若是真把裴七少的眼睛移植到一個女人身上,裴家是不會放過他的!
我聽着電話裏的內容,死死咬着脣瓣,沒有實感的眼淚幾乎要奔湧而出。
裴時瑾竟然要把眼睛給我,他竟然要把眼睛給我!
……
沈嘉檸看向宋煜宸,他顯然在這等了許久,滿眼焦急,只是全然沒有半點關心我的意思。
我可真是蠢!
爲甚麼當初我就看不明白,宋煜宸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僞君子!
對上她猩紅的目光,宋煜宸愣了幾秒:
“檸檸,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們還得現實一點,多爭取一些利益纔是,否則這虧不是白吃了。”
“西城的項目,裴時瑾沒答應。”我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厭惡。
還不能和宋煜宸翻臉,不能讓他們有所防備,還有很多事我還沒弄清楚,沈嘉檸暗自提醒自己。
宋煜宸皺了下眉頭,有些不滿:“那讓你拷貝的資料……”
沈嘉檸這才記起,自己當初聽信宋家的鬼話,從裴時瑾的電腦裏拷貝了不少商業機密,哪怕裴時瑾一清二楚,卻還是如了她的願做出了退步。
可笑她和宋煜宸一行人以爲是算計得逞,卻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在肆意踐踏着他的真心和信任!
一想到這,我呼吸微窒:“在手機裏,我手機沒電了,回家傳給你。”
聞言,宋煜宸神色一喜:“檸檸,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會替你報仇,把裴時瑾狠狠踩在腳下!”
我眼底閃過一抹譏諷。
上輩子欠的,我這輩子還!
想傷害裴時瑾,那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