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盛夏,炎火朝天。
白氏別墅,客廳,一份資料放在盛棲面前。
盛棲坐在沙發上,身上穿的衣服不知是哪兒撿回來的廉價地攤貨,兩條長而細的腿微微曲着。
少女的五官極爲精緻漂亮,膚色勝雪,氣質清冷卓絕,尤其一雙杏眼,幽黑似深不見底的寒潭,細看之下凌冽無比,讓人根本不敢久久對視。
坐在盛棲對面的是白松勝和閔文月。
“事情就是這樣......棲棲,其實你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白松勝不敢去看盛棲的雙眼,手指有些緊張地攪在一起:“你出生那時,因爲助產護士的一個疏忽,我們抱錯了孩子,這也導致我們真正的親生女兒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
“明天,我們會把小凝接回家,所以棲棲,我希望今後你們可以和睦相處。”
“雖然你不是我們親生的,但無論如何,你也是我們看着長大的,我們永遠都會對你們好,不分彼此。”
......
放在桌上的資料,是白松勝和閔文月的親生女兒——白小凝的個人資料。
自始至終,盛棲都沒有打開看過一眼。
閔文月冷冷盯着盛棲。
從小到大,盛棲一直都跟他們夫妻二人關係不融洽。
這個不融洽,表現在諸多方面——她不會撒嬌,不會依賴他們,更不會主動和他們交心。
……
白松勝也很意外盛棲的說走就走,他立即起身:“小棲,你不用着急走,找到住處了嗎?我們還可以再留你幾天......”
盛棲偏頭看了白松勝一眼:“不麻煩你了,叔叔。”
一句叔叔,無比生疏。
白松勝一愣,只能眼睜睜看着盛棲離開白家。
直到盛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眼中,白松勝纔想起一件事——他們還沒來得及告訴盛棲,她現在的親生父母是誰。
閔文月看了眼丈夫,立即明白過來,只是冷笑一聲:“我查過了,她親生父母一個殘疾一個聾啞,住在貧困縣。只要離開白家,她今後別指望能出人頭地。”
白松勝仍有些顧慮:“話雖如此,但她的姓氏......你查的東西能確定嗎?”
“巧合罷了,這世上不可能只有那家貴族姓盛。”閔文月對此嗤之以鼻。
A國有三大貴族,其中之一便是赫赫有名的盛氏家族。
雖說都是姓盛,但可惜......盛棲並沒有那個富貴命,她這輩子,註定只能做一個可憐的窮鬼!
白松勝沒再說話,想到盛棲走得那麼幹脆,他不想再管她的事了,心中唯一的顧慮也隨之消散。
對,只是姓氏碰巧一樣而已,盛棲......不可能出自那貴族世家。
*
走出白家後,盛棲邊走邊從上衣口袋掏出一直在震動的手機,接通電話。
“棲姐,你今天回盛家,我已經幫你把車準備好了,黑色卡宴,最酷最亮眼的那輛!你走到文化路那邊就能看到了!”
……
車內,安靜無比,誰也沒有說話。
手機一直在震,正在小憩的盛棲有些不耐地睜開眸子,垂下眼簾掃了眼屏幕——
【嗚嗚嗚棲姐你去哪兒了?】
【爲了迎接你,我還特地洗了車!你怎麼能突然放我鴿子呢......】
【棲姐?我的好棲姐?你在就吱一聲?】
盛棲:“......”
她摁滅屏幕,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唐聿一直在默默觀察盛棲的表情,他好整以暇地支着下顎,啓脣問道:“是父母在催你回家麼?”
盛棲抬眼盯着他。
男人的聲音悅耳、清冽,彷彿被天光照過融化後的雪山之泉,滲着細微的凜意。
半響,盛棲搖頭:“一隻比較煩人的小狗罷了。”
唐聿笑而不語,他搭着修長的腿而坐,舉止優雅得像是一個貴公子。
盛棲轉頭看向車窗。
從她上車之後就發現了,後排的車窗都被加了一層暗灰色的擋板,有了這層擋板,她完全看不到窗外的一切。
車行駛了二十分鐘後就停下,司機下車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