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不知道睡了多久,好不容易醒來時候,天邊已經露出了半個太陽臉。溫暖的光照在她身上,讓她微微有些恍惚,她下意識想要甩甩頭,卻疼得咧嘴,也因此清醒很多。
想起昨晚她跌跌撞撞走出山谷,明明昏倒前看見過一些東西啊,但這會兒她靠在一棵大樹下,眼前只有綠油油的草地…
她小心翼翼站起張望遠處的河畔,也看不出甚麼異常,好似腦子裏零星記得那些篝火,人羣,馬車,都是她的一場夢…還是春夢!
她遲疑着摸摸身上的衣裙,穿戴的很整齊。再活動一下手腳,除了樹林裏被刮的血痕,頭上的傷口,腳踝的青腫,好似還有哪裏不對勁。
但昨晚在山裏掙扎求生,實在是受傷太多,真是有些分辨不出。
“難道真是累得厲害,見了鬼了?”
她索性重新靠在樹幹上,急於捋一捋這一日夜的經歷。
說起“見鬼”,其實認真算起來,她纔是名副其實的“鬼”,而且還不是土生土長的。
沒錯,這具軀體原本主人已經死了,如今的她是來自一個現代世界的靈魂。
以前閒暇時候,多少也看過幾本流行小說,對於這樣的離奇重生,她倒是沒有甚麼不能接受的,畢竟比起活着,其餘都不重要。
這具身體的原主兒比較單純,記憶也不復雜,她倒是很容易就融合的差不多。
可是,一想起這個叫大魏的朝代,她就想嘆氣。
這裏是男權至上,三妻四妾很常見。難道以後她要同一羣女子爭寵,斗的烏眼雞一樣…
“不要啊!”
方圓下意識拍了一把腦門,結果疼得她齜牙咧嘴,原來是忘了頭上有傷!估計是原主兒掉進水潭時候撞了石頭了,這纔給她機會“趁虛而入”了。
……
頭髮花白的方老漢,直接跪倒就要給鄉親們磕頭,“多謝大夥兒幫忙,只要能尋回我家圓兒,就是我們方家的大恩人!”
“哎呀,老哥快起來,大夥兒都是一個村子住着,平日處的好。圓兒那丫頭也是我們看着長大的,幫個忙都是應該。”
村長和村人們趕緊攔着,客套話不多說,正要出發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外邊跑進來,嚷道,“圓兒回來了!”
“甚麼?回來了!”
衆人正驚奇,趙金蓮已經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果然,那大門外不遠處,拎着簍子有些手足無措的姑娘就是她的親親閨女!
“圓兒啊!”
趙金蓮三兩步就撲了過去,把閨女死死摟在懷裏,放聲大哭。
方圓聽着婦人在耳邊哭得悽慘,她下意識扔了簍子,回抱婦人。
“呃,那個,我就是去摘個野梨,回來晚了。”
她實在是不知道說甚麼好,婦人的懷抱很溫暖,哭聲裏滿滿都是珍寶失而復得的喜悅和疼惜,這讓她分外陌生又忐忑。
前世的她是個孤兒,自小輾轉流離,在孤兒院長大,真是從來沒有被這般如珠如寶的疼愛過。
她小心翼翼,試探着抱緊了懷裏的婦人。
婦人立刻抱的她更緊,生怕一鬆手她就消失了。
“圓兒,娘就是死了都不怕,你一定不能有事。以後再也不要進山了,再也不要。你敢再進山,娘就立刻一頭撞死!”
……
衆人都是笑了起來,趙金蓮趕緊上前給閨女尋鞋子,“圓兒這是餓了,趕緊喫飯!”
“好,娘,飯早就做好了,這就拾掇桌子。”
劉氏和王氏趕緊奔出去,繼續擺桌子,端飯菜。
方家平日節儉,飯桌兒也簡單,晚飯一般都是苞谷粥或者小米粥,添兩碟子鹹菜,再蒸一簸籮菜餅子就成了。
今日爲了方圓兒,王氏特意把罈子裏的鹹肉切了一塊,燉了半鍋芸豆,菜餅子也多添了半瓢玉米麪兒,烙的金黃。
方圓兒從清醒到這會兒,一天一夜沒喫飯,簡直餓的能喫下一頭牛了。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上了飯桌兒就埋頭猛喫,一個餅子,三兩口就進肚了,看的方家衆人又是心疼又是喫驚。
趙金蓮眼淚都在眼圈兒裏了,一個勁兒給閨女夾菜,勸道,“圓兒,慢點喫,慢點喫,咱們回家了,餓不到了啊。”
方圓兒點頭,也覺得這般有些出格,但她腦子想放慢速度,手卻不聽使喚啊,肚子裏更是真像有個怪獸,張開血盆大口,怎麼也添不滿…
待得最後一個餅子進肚兒,她不得不停下的時候,才發現全家人都是目瞪口呆,手裏空空,碗裏空空…
所有的餅子,玉米粥,甚至是半盆芸豆燉臘肉,都被她吃了…
“這都是我喫的?”方圓自己都驚訝的不成,小心翼翼同家裏人確認,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點頭。
趙金蓮眼淚也掉了下來,“圓兒啊,你這是餓了多久,是不是傷了脾胃了?咱們明天就去看大夫!”
方老漢也道,“去看,一定去看。”
方老大和方老二瞧着妹妹臉色很不錯,不像哪裏病了的模樣,除了喫的多一些…
他們就道,“爹,娘,你們別擔心,小妹恐怕就是餓的厲害了。以後多養養,肯定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