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到他了——那天被我拋下的男人......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下意識的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順帶着把我的口罩往上拉了拉。
我得藏嚴實,不能讓他認出來我。
畢竟,當初我拋下他的時候,我驕傲的揚着下巴對他說:“咱們呢,就算了吧。離開你,我只會過得更好。”
而現在,我手裏拿着豆漿油條,戴着一頂好幾年的帽子,這還是我大學那會買的,風塵僕僕的要去上班,而他衣冠楚楚,身邊還跟着個美人。
他果真沒認出來我啊,我忍不住,眼淚嘩的就落了下來。
陳虞,你當初說過我化成灰你都會認出來的。
我緩緩蹲在地上,把臉埋進了膝蓋裏。
身後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阿虞,你看她怎麼了?”
緊接着,闊別已久的聲音傳了過來:“死不了。”
我身子一僵,剋制着身體的顫抖慢慢站起身往前走。
這幅場景,早該料到,我活該。
我認識陳虞的時候,他還是學校裏的貧困生,衣服雖舊,但都整潔乾淨。
我不是甚麼好人,我和別人打了賭,賭陳虞這個品德端正,性子清高的好學生會在一個月內爬上我的牀。
我那個時候,也是有喜歡的人的。
……
陳虞看着我,沒說話,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意味不明。
我咬咬脣,也不問他了,直接轉身就往校外走去。
黃色路燈下,地上有一道長長的影子在我後面不緊不慢的跟着。
我沒回頭,只是看着地上的影子,脣角微挑,綻開一個得逞的笑。
走出校門,走過一條長長馬路,便是這一片大學園的繁華地帶。
當我要走進清吧的時候,身後的人拉住了我的手腕:“你進去,是因爲他嗎?”
魚,上鉤了嗎?
我回頭,可憐巴巴的看着他,有些委屈道:“陳,陳虞,我說過我喜歡你。”
我看到他墨黑眼眸裏暗潮洶湧,他喉結微動,終究是將目光放到一旁:“顧安然,學校辯論賽上,我是你對方辯手。”
學校辯論賽,我當然記得。
只是那日我一直想讓江城瞧出我是一個多麼優秀的女生,對於同樣出衆的陳虞我選擇了漠視。
但我沒失憶,我記得他。
這也是我爲何有恃無恐在他面前晃悠的原因。
我笑了笑:“學校辯論賽,你輸給了我。”看着他沉靜的眸子,我徐徐說道:“陳虞,我承認,我喜歡過江城,但你對我而言是特別的,江城只是習慣。”
江城只是習慣,我這樣告訴陳虞,也這麼告訴我。
……
陳虞和我一起去了酒店。
我洗漱完躺在牀上,透過不透明的玻璃,隱隱約約能瞧見陳虞洗澡的輪廓。
往常的他穿的很齊整,今夜裏隔着玻璃瞧着那赤裸身影,能窺探到修長身形,少年身材雖瘦,但因爲常年揹着顏料畫板之類的,倒是一點不顯得單薄。
我正神思恍惚的時候,陳虞洗好了。
他在裏面穿戴整齊的走了出來。
乾乾淨淨的黑t,配着同款的黑底白條紋的運動褲,完整將他的身形包裹其中。
他的黑髮還透着水汽,我都能瞧見他白皙脖頸上沾着水珠的喉結,我嚥了一口口水,只覺得今夜的陳虞莫名性感。
但我還是嗤笑出聲:“你穿這麼多,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他眼眸一深,最後卻是穿着衣服躺在我的身側,聲音清冷:“睡吧。”
啊這,他說睡吧就睡吧,那我今晚不是白出來一趟嗎?
我默默地往他那裏挪了挪,聲音輕飄飄道:“陳虞,你愛我嗎?”
空氣驟然一靜,陳虞開口了:“安然,我喜歡你。”
他說的很坦蕩。
可,只是喜歡啊…
我突然就失了興致,淡淡回了一聲:“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