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熙二十二年,瘟疫肆虐。
鎮國將軍府
“額,吵死了......”耳邊嘈雜無比,曲靈栩想要睜開眼,又覺得腦袋疼痛欲裂,怎麼都不聽使喚。
“把夫人拉開,點火!”
“老爺,栩兒是您的親生骨肉,您不能這樣啊!”
“好熱......”焦灼的痛意從四面八方襲來,逃生的本能讓曲靈栩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瞬間跳出熊熊燃燒的火堆。
原地打了幾個滾將裙角的火星撲滅,再抬頭,幾個身着古裝的男女正驚恐地看着她,要不是他們臉上的表情太過真實,曲靈栩都以爲自己進了年代展覽館。
“你們想幹甚麼?”低頭見自己亦是一身古代裝扮,曲靈栩眉頭緊蹙,隱在袖子裏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她釋放出七號病毒將那個想要奪取醫生系統的恐怖大佬毒死,之後就去南極探險了,怎麼會在這個奇怪的地方?
“詐屍了,詐屍了!”尖叫聲響徹整個小院,下人瞬時做鳥獸散。
“栩兒,我可憐的栩兒!”與其他人的驚恐不同,滿臉淚痕的中年女子不顧一切衝上來。
見中年女子就要撲到自己身上,曲靈栩本能地閃開兩步,警惕道:“你是甚麼人?”
陳氏被曲靈栩奇怪的話問住了,呆愣了片刻方纔哽咽道:“栩兒,是娘啊,你好好看看,是娘!”
娘?
一段陌生的記憶湧入曲靈栩腦海中。
……
“栩兒不能去陳家莊,如果老爺做不了主,妾身父親可以去求皇上!”陳氏不管不顧地大喝一聲。她明白說這樣的話只會讓曲連成更憤怒,但危機關頭,顧不了那麼多了。
曲靈栩快速搜索腦海中的記憶,她的外祖父陳老乃當今皇上的啓蒙老師,德高望重,正是有此忌憚,陳氏纔沒被貶下堂。
“賤人!”
曲連城抬手就要甩陳氏一巴掌,卻被曲靈栩一把抓住,力道之大竟是連他也動彈不得。
曲連城眸光一怒,正待開口,一道淺粉色的身影從大門外急急趕來,跪地大哭道:“父親......女兒聽說姐姐去世了,女兒來遲了......”
來者來人正是曲靈栩在京城聲名遠播的二妹妹曲鳳衍,曲鳳衍出生之時,曲府上空紅光沖天,有算命先生斷定,此女之命貴不可言,可堪母儀天下,曲連城高興之餘,取名爲鳳衍,寵愛有加。
“鳳衍你這是幹甚麼,快起來!”曲連城這下連教訓曲靈栩都忘了,忙甩開曲靈栩彎腰將曲鳳衍扶起來,目光慈愛道,“你這丫頭好端端地跪甚麼,膝蓋磕疼了沒?”
“女兒不疼。”曲鳳衍抹了抹眼淚,悲不自勝道,“只是女兒真的很想姐姐......”
想她?想要她的命吧?
曲靈栩心裏冷笑不止,輕咳道:“妹妹。”
“姐姐你沒死......”曲鳳衍神色複雜地看了曲靈栩一眼。
管家報信說這賤胚子沒死,她還不相信,沒想到還真讓她逃過一劫,不過沒關係,能讓她死一次,就能讓她死無數次!
“姐姐本來已經去了地府,不過閻王爺不忍咱們姐妹分離,讓我帶妹妹同去,所以嘛,又把我放回來了。”
見曲鳳衍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驚恐,曲靈栩嘆息道:“這樣可怕的事我本來不想說,可惜這條命也留不了多久......妹妹早做打算吧。”
古代人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她倒要看看曲連城會不會冒着讓曲鳳衍陪葬的風險,堅持要讓她去送死。
……
“瘟疫十分猖獗,許神醫正在研製解藥,皇上已經下了恩旨,只要他解決瘟疫,就將許貴妃所生的晴雨公主指婚給淮陽候世子,再把許氏扶爲平妻,跟我平起平坐。”陳氏重重嘆息道。
許貴妃是許氏的嫡親長姐,要不是仗着曲連成和許貴妃,她也不敢這樣囂張。
“這位許神醫的如意算盤打的可真響。”淮陽候乃一品軍候,掌管着朝廷最精銳的燕林軍,其世子冷元勳文韜武略,所掌管的碧湖書院更是彙集天下文人能士,有了這場聯姻和曲連成的支持,許貴妃之子慕容璟的奪嫡之路可謂一片坦蕩。
“都怪孃親沒用,連累你也不受重視。”陳氏眼底有濃濃的悲慼之色。
“孃親別這麼說,外祖父德高望重,比那甚麼許神醫強多了。”
連區區瘟疫都控制不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神醫,這臉皮還真是厚。
“小祖宗,這話可不能亂說,要讓二姨娘聽到,肯定又要去你父親面前搬弄是非了。”陳氏緊張地四處張望,發現並無旁人,這才鬆了口氣。
一府主母,竟然要看姨娘的臉色,真是可憐。
曲靈栩憐憫地看了陳氏一眼,一字一頓道:“孃親放心,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女兒很快就會讓您在府中揚眉吐氣。”
許氏的依仗無非就是許神醫和許貴妃,她要用這場瘟疫,一箭雙鵰!
陳氏愣愣地看着曲靈栩,她明顯感覺到這個女兒跟之前有些不一樣,幾乎本能地點頭道:“好。”
告別陳氏,曲靈栩坐上馬車前往郊區的莊子,大街上,帶着面罩的官兵正到處抓捕感染瘟疫的百姓。
看着一幕幕妻離子散的悽慘畫面,曲靈栩更加堅定了要治療瘟疫的信心。
可是以她如今的情況,僅憑一己之力遠遠不夠,去哪裏尋一個幫手呢?
沉浸在深思中的曲靈栩沒注意馬車漸漸駛出城,直到車簾被掀開,方纔發現醜陋的車伕正一臉猥瑣地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