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自請下堂?”
老舊昏暗的房間中,潮溼發黴,林驚瀾慢慢抬起頭,不敢置信的問了對面的人一句。
和髮絲散亂,病容枯槁的林驚瀾不一樣,站在她面前男子,一身親王蟒袍,長身而立,俊朗瀟灑。
“林驚瀾,你本就不應該嫁給我,和我有婚約的是清雪,你佔了清雪的位子這麼多年,如今,該還給她了。”
許淮安冷淡的說了一句,神色間都是厭惡不耐。
如今,該還給她了。
林驚瀾在心中重複着這一句話。
可當初,明明是林清雪不願意嫁給你的呀!
“清雪腹中已經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讓我的孩子無名無份,你放心,你自請休書之後,我也不會不管你的,城外有一處莊子,你可以在那裏生活。”
許淮安覺得他爲林驚瀾做到這些,已經仁至義盡了。
“許淮安,你可真是有情有義的很啊,明明暗中早就和我妹妹苟且到了一起,如今卻用這副施捨的語氣,讓我自請下堂,咳咳咳...”
林驚瀾聽着許淮安說出的話,心中是止不住的怒火,只是還沒說完,就咳嗽起來,撕心裂肺。
而許淮安看着自己的結髮妻子如此痛苦的樣子,眼中卻無一絲動容。
“驚瀾,你的話不要說的那麼難聽,你無法爲我誕育子嗣,昭王府不能有一個無子的王妃,如今清雪有孕,我不想委屈了她,現在我們各歸其位就是。”
許淮安的聲音也有些冷。
……
“小姐,你怎麼了,不要做傻事啊!”
迷迷糊糊間,林驚瀾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好像是巧雁的聲音。
她們一起進入黃泉了嗎?
慢慢睜開眼睛,面前是一張稚嫩清秀的臉頰,這是巧雁。
“巧雁,你怎麼變小了。”
林驚瀾疑惑的說了一句,隨後就感覺自己的語氣也很清澈透亮。
不對啊,經過幾個月的病痛折磨,她早就聲音沙啞,難以入耳了。
“小姐,你怎麼了,是被氣瘋了嗎?”
巧雁本來還在哭泣的眼睛,頓時止住了眼淚,愣愣的看着就林驚瀾。
林驚瀾心中疑惑,轉頭看向四周。
窗明几淨,一個大大的書架,上面滿滿的書籍,牆上有幾幅畫,一側還有一架古琴,不大的梳妝檯上,擺着一些首飾盒,和一些沒來得及收拾的頭飾。
微風拂過,屋中的簾曼微微浮動,淡雅素淨。
這不是她還未出嫁時的房間嗎?
可是她明明記得,在她出嫁之後,這個房間,就被林清雪一個不小心給燒了。
……
聽話,順從。
看着這個威嚴高大的男人,林驚瀾在心中喃喃自語。
這是她的父親,當朝定北侯,林嘯天。
本來該是爲自己遮擋風雨,作爲自己堅強後盾的父親,卻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自己。
此時更是爲了另外一個女兒,要對自己動用家法。
縱然早就知道,可是聽到這樣的話,心還是忍不住痛了一下。
“父親,難道只有替妹妹嫁給許淮安,纔算是聽話順從嗎?”
直起身子,林驚瀾忍不住反問,眼中帶着些自嘲。
林嘯天被她的話嗆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卻怒火更甚。
“你是姐姐,是定北侯府的嫡長女,肩負家族榮辱,這是你的責任。”
她的父親冷冷的說道。
呵呵,責任,遇到事情需要自己上的時候,便想起自己是林家長女了。
“好了,好了,驚瀾先坐下吧。”
她的母親,定北侯府的主母,難得軟着聲音對林驚瀾說話。
只是可惜,這卻是爲了讓她替林清雪收拾爛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