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雪謀害太子妃,罪無可恕,斬立決!”
斷頭臺上鋒利的刀刃閃着寒芒,讓人望而生畏。
跪在刀下的少女身影單薄,襤褸的赭裾已然分不清是她的血還是原本的顏色。
隨着犯由牌落地的聲音,她突然笑出了聲。
蓬亂的長髮遮住了滿是傷疤的臉,縫隙中露出的一隻眼底溢滿嗜血的嘲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斬首,還能笑得如此猖狂,着實讓人不解。
監斬官沈如風眉頭緊鎖,指着她問道:“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你笑甚麼?”
沈傲雪的笑聲戛然而止,受盡嚴刑逼供的她早已面目全非。
那猙獰的臉即便有亂髮遮掩,依舊陰森可怖。
“沈如風,你是非不分,聽信沈無雙一面之詞冤死自己的親妹妹,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她咬牙發出賭咒。
臺上,沈如風冷笑一聲,全然不屑:“當年,你和無雙被乳母掉包,才導致你流落鄉下,你恨無雙搶走了你沈家嫡女的身份,更嫉妒她嫁給了你喜歡的太子殿下,所以,你非要置雙兒於死地!”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來人,斬!”
厲聲一令,銳利的鍘刀如雷霆般落下。
沈傲雪發出歇斯底里地怒吼:“我蒙冤而死,昭烈國必將六月飛雪,大旱三年!”
……
沈傲雪在沈家人面前一向伏低做小,卑微討好。
如今竟然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你不要顛倒黑白,無雙生性善良,你心思歹毒,她是絕不會推你下水的,肯定是你故意把她拽進了湖裏!”
聞言,沈傲雪被氣的想笑,嘴角勾起嘲諷之色。
“沈無雙生性善良?生的誰的性?當年將我和她調包的乳母嗎?沈如風你別忘了,我纔是你們沈家的血脈,我若生性歹毒那你又是甚麼東西?”
“放肆!”
沈如風被激怒,揚手便是一巴掌。
可惜,還未碰到沈傲雪的臉就被她反手攔截。
“你竟敢頂撞長兄?”沈如風難以置信地瞪着他,氣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沈傲雪冷然說道:“你何曾對我有過半分兄妹之情,又憑甚麼要我將你當做長兄?”
說完,她用力甩開他的手,目光之中皆是寒冰。
沈如風愣在原地,眸底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還是從前逆來順受、卑躬屈膝的沈傲雪嗎?
“不好了!”丫鬟突然衝過來跪下,“四小姐昏迷不醒,大夫說是寒疾發作,怕是......怕是......”
沈如風臉色瞬間陰鬱,一把擒住沈傲雪的手腕,厲聲道:“若是雙兒有甚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跟我走!”
……
下人們愣了一下,皆不敢輕舉妄動。
沈傲雪眼底帶着譏誚,緩緩站起身來。
“我自己會走,少用你們的髒手碰我!”
說完,便昂首挺胸一身桀驁地走出了琉璃閣的大門。
——
被關入柴房後,沈傲雪便找了堆雜草坐着閉目養神。
她需保存體力,才能繼續與沈家這羣惡狼周旋,同時也要靜下心來想想怎麼對付他們。
沈家三房有三子一女,除了嫡長子沈如風、次子沈如瀾以外,還有一位庶子沈如淵,是已故的林姨娘所出。
只不過沈如淵十歲就入了軍營,長年在外征戰,極少回來。
三兄弟向來不怎麼和睦,可卻都能在保護沈無雙這件事上一致對外,將妹妹當掌上明珠般捧着,果真是兄妹情深。
沈傲雪不由想起自己,從小生在鄉下,遭受養母虐待,喫不飽穿不暖,還要包攬家務和農活。
六七歲了連個名字都沒有,只配被養父母叫小賤種。
直到後來,她遇見隱居山林的神醫且拜他爲師,纔有了傲雪這個名字。
上一世回到沈家,爲了能得到親情與關愛,她收斂鋒芒、低眉順眼,可最後還是被所謂的家人送上了斷頭臺。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更不會對沈家任何人抱有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