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火國,天順二十一年七月。
顧思思腦子昏沉沉的,有稚嫩的尖叫哭聲響在耳邊。
“不要——不要喫我......娘!哇哇哇......”
“不要喫我妹妹,放開,放開!”
“滾開!”
另一道粗糲的聲音惡狠狠響起來,“再嚷嚷,我就先吃了你們!”
顧思思沉重的眼皮掀開了一條縫兒,就見兩個細瘦乾癟的漢子一人提溜着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另一個拿着一把大砍D,正琢磨着要在哪裏下手。
“嘖,這小妮子乾巴巴的二兩肉都沒有,塞牙縫都不夠!”
另一人道:“這年頭,連肚子都填不飽,還挑甚麼?不夠喫,把那倆娃娃也給宰了——”
甚麼情況?
她不是出車禍死了嗎?
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湧進了腦海裏。
她一個國際GY兵,竟然穿到了一個歷史上從沒存在過的朝代,還是穿到一個帶着三胞胎的村婦身上?
原主也叫顧思思,是東火國樑州治下顧家村人,十六歲嫁給了村頭顧家養子顧長生,婚後二人一起上山打獵出了意外,顧長生失蹤不知去向,原主失憶,偏誰都沒忘,就忘了自己的丈夫。
意外發生不久,原主就懷了身孕,是罕見的三胞胎,卻被本就不喜她的婆家懷疑偷人。
……
顧思思哪裏管他們想些甚麼,只自顧自的調息。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哭聲,睜開一看,卻是顧柏。
只見他茫然無措,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而顧盼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小妹!小妹......”
顧思思連忙過去,伸手探了下顧盼的鼻息,又按壓了一下她的肚子,舒了口氣:“沒事,只是餓的。”
她突然想起了甚麼,將手伸到了懷裏。
裏面藏着一個被壓扁的饅頭,是原主趁婆家人不注意偷偷藏起來的,本來是打算喫獨食的。
誰知顧銘看見她的動作,立刻警惕起來,用力推了她一把,伸着小小的手臂擋在顧盼面前:“你要幹甚麼!”
“我......我告訴你!”他明明自己也怕得很,偏撐着膽子放狠話,“你要是再敢打小妹,我......我就咬死你!”
顧思思沉默半天,才無語地說了一句:“我不打她,我只是拿東西給她喫。”
顧銘和顧柏卻不相信,依舊一臉警惕。
周嬸子不長記性,見狀嗤笑了一聲:“還拿東西給她喫?誰信她的鬼話!整個顧家村的人都知道,她是怎麼對這幾個孩子的!”
另外幾個人一臉贊同地點頭。
另一個稍年輕些的婦人道:“你們瞧瞧孩子們身上那傷痕,可全都是她打的!那是下了死手啊!之前還要把孩子給土匪喫,突然變得這麼好心,肯定是在打甚麼鬼主意!”
“說不定是打算......”
顧思思一眼掃過去。
……
顧思思的腳步很快,下山的路又很陡,顧銘和顧柏緊趕慢趕才勉強跟上,但很快,顧銘就餓得走不動道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顧銘去拉他,沒拉起來,反倒把自己也拽下去了。
顧盼忙叫道:“娘!哥哥走不動啦!他們走不動啦!”
顧思思早就看見了,但她當做沒看見,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顧盼看着兩個哥哥離得越來越遠,眼淚頓時就掉下來了:“嗚嗚嗚!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顧銘和顧柏見她的身影漸漸消失,頓時慌張起來,顧柏帶着哭腔問道:“哥,娘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我們快跟上去啊!”
顧銘確實是這樣想的,一時心裏溢滿了絕望。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一雙腳突然出現在眼前,抬頭一看,正是顧思思。
顧思思居高臨下看着顧銘,聲音冷冷淡淡的:“人活在世上,是要學會審時度勢的,懂嗎?”
見兩個孩子滿臉茫然,便換了個說法:“你想反抗欺壓你的,這沒甚麼錯。但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能力,看它配不配得上你的膽量,不然,那就是純純的找死。聽明白了嗎?”
她將腰間水壺扯下來遞給他。
顧銘雖然還有些牴觸,但是真的不想留在這兒等死,只好咕嚕咕嚕喝了個半飽,爬起來跟着她一塊趕路。
半路上,顧思思突然聽到一陣打鬥的聲音,連忙帶着幾個孩子躲到一處山坳後面,然後抬頭一探,卻見七八個黑衣人正追S一個男人。
男人被包圍着奮力拼S,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被一隻暗箭擊中左臂,昏倒在地。
這羣人心狠手辣,若是轉頭盯上她和幾個孩子也是棘手的事,黑衣人正待痛下S手,一條銀蛇鞭卻橫劈過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轉眼間就絞S了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