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我們離婚。”
窗外大雪紛飛,房間內開着暖氣,但林眠的心臟卻在面前男人毫無溫度的嗓音下,冷得徹底。
她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南川......你在說甚麼?”
而傅南川只是不耐的微微擰眉,沒有再重複一遍,直接將離婚協議書丟到了桌子上,語氣透着公事公辦的疏離淡漠:“我已經簽好字了,希望你不要浪費時間。”
林眠猝然睜大了眸子。
她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手指緊緊扣住了桌沿,半晌才啞聲問出幾個字:“爲甚麼?”
傅南川表情更冷,似乎是覺得她這個問題相當荒謬。
“你應該知道,當初我娶你,是爺爺的意思,若不是爺爺堅持,我根本不可能和你結婚。”
他視線沉沉落在林眠身上,說:“你一個身世不明的孤女,在爺爺的庇護下,享受了這麼多年衣食無憂的生活,也夠本了。”
林眠臉色一白。
“看在爺爺的面子上,我不會虧待你。”
傅南川手指點在協議書財產分割的那部分上,一字字都像是要戳進林眠心口內,“這五百萬和南環的一套公寓,就當做是給你的離婚補償。”
他加重了語氣,繼續道:“但傅家的家產,你也不要肖想。”
林眠聽明白了傅南川的意思。
她澀然扯了扯脣角:“你是覺得,我和你結婚,是爲了傅家的錢?”
……
林眠夢到了第一次見到傅南川的時候。
她跟在傅老爺子身後走進大門,那年傅南川不過十五歲,但眉目間已經有了成年後精緻的影子,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打量她。
而緊接着,周圍的一切都在急速碎裂,傅南川的面容明明滅滅,最終定格在,他抱着葉梔,厭惡眼神看過來的那一瞬間。
她猛地驚醒,身上已經被冷汗浸溼,睜眼看到的,便是雪白的天花板。
“醒了醒了!”
身側傳來欣喜若狂的男聲,林眠轉眸,看到身旁早已圍滿了一大堆人。
擠在最前面的男人激動得眼圈都紅了,連聲問她:“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二哥。”
林眠聲音沙啞的叫了一聲。
她環顧了一圈身邊圍着的人,自己三個哥哥都到了,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緊張。
盛璟連連點頭:“念念,你現在先別說話了,止痛藥藥效剛過,雖然都是些皮外傷,但剛剛手術完畢,還需要靜養。”
他話剛說完,後腦勺就捱了一巴掌,是盛家大哥盛禹:“你吵成這樣,還想念念怎麼靜養?還不都趕緊出去!”
聽到這個許久沒有人提起過的名字,林眠眼眶乾澀得厲害。
離家三年,她終於回來了。
她也不再是傅南川眼中無父無母的孤女,而是百年世家盛家唯一的大小姐,盛念。
……
盛璟快步過來,手裏抱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藥,“我問過醫生了,你現在身體雖然能出院,但還是需要補充營養,這些藥回去你一定要記得喫......”自家哥哥來了,盛念自然沒興趣再把注意力放到傅南川和葉梔身上了。
她翻了翻盛璟懷裏抱着的藥袋子,簡直無力吐槽:“你確定我需要喝腦白金和這個甚麼......鹿茸酒?!”
盛璟一雙形狀好看的桃花眼裏透着清澈的愚蠢:“多補補總沒錯處吧?”
盛念:“......”
她這個哥哥,雖然在商業上堪稱奇才,但在其他方面,說他是個白癡,都高估了。
“好了,我們快回去吧。”
盛璟笑道,“今晚的菜都是盛律親手做的,盛禹那小子前段時間從法國帶了瓶紅酒,說是拍賣會拿下來的,我把它偷出來給你喝。”
盛念哭笑不得:“好好好。”
她一邊和盛璟說話,一邊往外走,手腕卻冷不防被一把扣住了。
傅南川表情陰沉,吐字冷寒:“你不覺得,你應該和我解釋一下嗎?”
他和盛璟之前雖有過幾次合作,但對方並未直接出面,只是沒想到,林眠一個身世不明的孤女,不知甚麼時候,竟和盛家的二少爺有了關係。
而自從盛璟過來,她就再也沒有分給自己一個眼神,彷彿他站在這裏,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你是以甚麼身份,問我找解釋?”
盛念停住腳步,眸光淡淡:“別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是啊,離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