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啊,爸爸對不起你......其實,你不是我和媽媽的孩子。”
一座老醫院的病房裏裏,擠滿了人。
記者們將鏡頭對準這個聲音哽咽的男人:
他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滿頭白髮,臉上被歲月折磨出蒼老的皺紋。
在他面前,站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穿着媽媽從姨姨家撿回來改造過的舊衣裳,口袋上媽媽還特意繡上精美的花朵,象徵着媽媽的愛,一張精緻可愛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無措和茫然。
“爸、爸爸?”
蘇寧寧不明白爲甚麼媽媽剛剛病死,自己就不是爸爸的孩子了。
還有這些幫助媽媽治病的叔叔阿姨們,要一臉氣憤的將鏡頭對準爸爸?
她踮起腳尖,輕輕拉了拉爸爸的手:“爸爸不要難過,寧寧會陪着爸爸的。”
男人哽咽了一下,一把抱住寧寧嚎啕大哭:“寧寧!”
拍攝的記者們紛紛落淚,幾個年長家中有閨女的更是泣不成聲:“這孩子太懂事了。”
他們原本是拍攝癌症患者蔣玉芬的抗癌事蹟,沒想到蔣玉芬的女兒,年僅八歲的小姑娘蘇寧寧居然火了!
在母親住院的這段日子裏,丈夫蘇家國四處奔波打工掙錢籌集醫藥費,而照顧患病母親的重任就落到了年幼的蘇寧寧身上。
每天早上,蘇寧寧早早起牀寫完作業,給媽媽端來洗臉水,用稚嫩的小胳膊費盡全力一點點擰乾毛巾,照顧媽媽洗臉刷牙,然後給媽媽買早餐。
……
蘇寧寧嚇得打了個嗝,往爸爸懷裏躲。
下一秒,一隻有力的大手像抓雞崽子的老鷹一樣把她拽了出去。
“爸爸,爸爸!”
蘇寧寧雙腿直蹬,朝爸爸喊:“壞人要抓我!”
“壞人?”許家少爺氣笑了:“老子是你堂哥,小兔崽子。”
說完,抓住掙扎的蘇寧寧,掏出支票本寫了個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的數字,丟給蘇建國,轉身就要離開。
“先生,先生,你......”
蘇建國趕上來,一把抓住青年的手,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嘴脣顫抖了幾下,在得到他真的是寧寧親堂哥後,蘇建國沒有任何立場阻止他帶走寧寧。
“怎麼?嫌棄錢少?”
青年眼裏流露出一絲譏笑,果然是窮人家的,貪心不足。
不過看在他照顧許家血脈的份上,就給他這個滿足貪婪的機會。
青年正準備寫下第二張支票,眼前忽然被塞進一張紙,正是他第一次丟給蘇建國,像丟給路邊不起眼的乞丐一樣的支票。
“你......”甚麼意思?
蘇建國語氣急促:“我知道你們能給寧寧更好的生活,寧寧是個非常善良的好孩子,這錢我不要,只懇求你們能對寧寧好一點......”
這句話讓從進來就沒拿正眼看過人,行動暴烈如土匪,掃視一眼就讓所有記者閉嘴,攝像主動關閉攝像機的青年頓了頓,感到些許動容。
……
“我告訴你們,小兔崽子是老爺子點名要接回來的,她纔是許家的血脈,許悠悠要是聰明的話就給老子收斂點。”
一通電話讓許晏陽怒氣衝衝。
許家分爲四房,一共五個堂兄弟,打小感情就好,四房那個小霸王,就是蘇寧寧被拐走後,父母收養的。
因爲蘇寧寧的關係,爲了安撫失去女兒的母親,大家對收養的許悠悠非常縱容。
也不知道哪個嚼舌根的在許悠悠面前說找到了許家原來的真千金,唆使年幼的許悠悠以死來威脅他們。
哥幾個感情淡薄,可總不能對朝夕相處了八年的妹妹見死不救。
許晏陽低頭看了旁邊的蘇寧寧一眼:小姑娘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睛緊張兮兮的盯着他,裏面有防備,緊張,害怕,還有一絲絲擔憂,又像個倔強的小狼崽子。
對於這個見面敢對自己伸爪子的親妹妹,許晏陽心裏有一絲好感。
他果斷掛掉電話,眉毛一挑:“小兔崽子,哥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蘇寧寧抱住漂亮姐姐遞給她的小被子,委屈:“可我只想回家......”
她不想跟這個哥哥走。
她想回到爸爸身邊,過苦日子也沒關係。
只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飛機落地聲裏,蘇寧寧被提起衣領子,毫無反抗之力的押上了來接他們的車。
車輛沿着盤山公路行駛,寸土寸金的京城西郊,隱藏在一片不允許開發的風景區裏,一套套相隔甚遠的大宅子孑然獨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