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薄家。
薄老先生駕鶴西去,整個薄家脫紅換白。
深夜,靈堂,一個挺着八個月大肚子的女人虔誠跪在遺像前,時不時往火盆裏丟幾張紙錢。
她面上佈滿青斑,在燭火映襯下顯的越發可怖。
薄時琛站在門口,身上只一件薄薄的孝衣,夜風吹過,他肩頸線條蓬勃噴張,瑩瑩月光下,他俊顏出衆,恍若神祇。
他指尖夾一根菸,整齊的袖口下,虎頭刺青若隱若現,矜貴而又陰鷙。
他盯着女人看了許久,這才用指腹捻熄猩紅菸頭,隨後大步往裏走。
聽見腳步聲,薄月轉頭,笨拙的起身,邊朝薄時琛跑去,邊用手比劃:“時琛,你熬了七天,去好好休息好不好?爺爺這裏我守着。”
薄時琛狹長鳳眸閃過兩分譏諷。
爺爺信奉神棍,他從出生就被批是克親克子的天煞孤星命格,老人家爲此想了不少辦法。
直到一年前,爺爺帶回在樹林裏昏迷又失憶的女人,堅持要他娶了,來路不明,醜陋不堪,還是啞巴,他當然不從。
可半個月後,他被算計,睡了薄月,之後事業更上一層樓,認死理的爺爺,愣是逼着他們領了證。
“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薄時琛把紙張遞過去,視線緊盯着對方高高隆起的腹部,之前便做過檢測,是兩個男嬰,“生下孩子,我會給你一筆錢,你要多少,可以談。”
薄月身形一顫,淚珠潸然而下,她急忙用手比劃:“時琛,我有哪裏做的不好嗎?你告訴我,我改......”
……
五年後,雲城迪安會所Vip包廂。
“喬明月未婚生子,讓三少和她聯姻,只怕委屈了三少。”微胖男人低下頭,神色恭敬。
薄時琛長腿交疊,銀灰色絲質襯衫解了兩顆釦子,露出小片麥色肌膚,他狹長鳳眸目視前方,臉上看不出喜怒,“我以後自然會彌補老三。”
薄子珩是紈絝,但總歸是薄家人,配一個婚前就有私生子的喬明月,確實委屈。
但他兒子薄繼全早產體弱,心臟兩腎都有大問題,他這些年遍訪名醫都沒有辦法,唯獨神藥有生丸,對他還有兩分治癒希望。
機緣巧合,他知道有生丸是喬明月母親留給她的嫁妝。
他對小啞巴有愧,也確實把兒子疼到心坎裏,但凡有一分希望,總想嘗試。
“結了婚, 也可以各玩各的。喬明月婚前就搞出私生子,想必也是個不樂於守婦道的......”
‘咯吱~’
包廂門被人推開,喬安煜包子般的小臉氣鼓鼓的,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更是彷佛要噴火,他單手叉腰,手提一根金箍棒指向微胖男人,一米一的個子,看起來氣勢十足,“你纔不守男道,你全家都不守男道!”
這幾天因爲太爺爺逼媽咪和薄子珩結婚,媽咪被氣的一頓只能喫兩碗飯,還跟太爺爺吵了幾次。
媽咪本來就不想嫁,那肯定就是薄子珩貪圖媽咪漂亮,所以死死爛打!
他今天原本是收到消息姓薄的在這裏,準備給對方一點教訓的,可誰料一進來就聽見胖醜男人詆譭媽咪!
不守婦道不是好話,他總能聽見太爺爺這麼說媽咪,每次媽咪都會不開心。
喬安煜越想越氣,他看一眼堆的高高的酒塔,揮起金箍棒就用力砸了過去,‘乒乓’一聲,昂貴的酒塔就此坍塌,酒液外湧,玻璃碎地。
……
半個小時後,四五個保鏢站在薄時琛面前,都恭敬的低下了頭。
“薄少,盤查過活口,今晚的刺S跟喬家大房有關係,會所是喬明月的私人地盤,喬家大房原本只打算激怒您,然後栽贓陷害喬明月。”
“喬家大房?”
薄時琛狹長鳳眸一眯,喬明月出身二房,這些年一直穩佔大房一頭,她要是和薄家聯姻成功,大房越發沒有出頭之日。
他穩坐沙發,長腿交疊,一隻手端起酒杯,淺抿一口,“把沒死的人送給喬明月。”
話音剛落,周立推開包廂門闖進來,‘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語氣惶恐,“薄少對不起,我剛纔忙着和敵人纏鬥,一個轉身沒察覺,繼全少爺就不見了......”
“把喬家大房所有人給我提過來!”
薄時琛‘譁’一下站起來,俊臉黑沉如陳年鍋底,“繼全要是出事,你去A州受訓一輩子!”
“是!”
周立連忙起身,腳步匆匆往外走。
繼全少爺每天都要服用特製藥物,他要是落在壞人手裏,就算對方甚麼都不做,光繼全少爺沒吃藥這一條,就是大問題。
二十分鐘後,喬光正和其妻趙薇香以及女兒喬溫雪,都被保鏢們提小雞仔一樣提到了包廂。
三人被扔到角落,趙薇香揉着摔疼的腰站起來,張口就罵,“你們是誰?憑甚麼把我們抓起來?還有沒有王法......嗚!”
喬光正捂住老婆的嘴,戰戰兢兢看向薄時琛,“薄爺,有話好說,我們一家三口要是甚麼地方得罪了您,還請您高抬貴手。”
趙薇香身子一抖,姓薄的不少,但被外界尊稱薄爺的,也只有一個薄時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