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臥室內燈光晦暗,滿室旖妮。
片刻後,室內恢復了沉寂,陸景淮毫不留戀地起身。
今晚,不過是最後一夜。
“離婚協議書在客廳,約定好的三千萬會在離婚後準時打到你賬戶。離婚後嘴巴閉嚴,我不希望緒夢知道太多我和你的事。”
牀上的沈姝顏臉色頃刻間蒼白。
明明定好了五年之期,今年纔是第三年。
三年裏,她爲他失去過兩個孩子,已經不能再孕,他在外面的鶯鶯燕燕她也做到了忍淚不管,身心皆傷到千瘡百孔。
可陸淮景的白月光林緒夢剛回國三天,他就要像丟垃圾一樣把她甩走。
而且,今天的體檢報告,生命倒計時的鐘擺已經殘酷地在她頭上懸停,她原以爲最後一段時光,至少可以在他身邊......
“景淮,我不想離婚!”
沈姝顏強撐着起身,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軀體,聲音輕顫。
“不是才第三年嗎?還有兩年,合同上的日期還沒到......”
陸景淮穿戴整齊後,站在牀邊,冰冷厭惡地回眸看她。
“你不過長得和緒夢有幾分相似,現在她回來了,還留着你這低仿做甚麼?一年一千萬,比你在夜場賺得多,你最好別貪心不足。”
……
陸景淮走後,臥室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窗外月色冷寂,沈姝顏赤腳下牀,吞服了一把止痛藥,之後蜷縮在牀上,等待止痛藥在她體內緩慢生效。
她眼淚浸溼枕頭,摸向自己的小腹,腦海中情不自禁回想起陸景淮手機屏保上那孩子的面容。
如果她的孩子還在的話,如今該和那孩子一般大吧?
那張像極了縮小版陸景淮的臉,唯有眼睛不像他。
生了雙林緒夢那樣漂亮靈動的狐狸眼,笑起來時彎得分外好看。
說起來,她的確長得與林緒夢有些相似,若是她的孩子還活着,會不會也生着一雙狡黠的狐狸眼?
她流着淚失去意識。
次日,沈姝顏早早醒來,收拾好證件,化上了淡妝,遮去病色。
分道揚鑣,也至少要體面一些,算作她對這一場癡夢夢醒的告別。
手機在這時響起。
“沈小姐,關於您母親換心一事有些變故......您儘快過來一趟吧!”
沈姝顏呼吸一窒,聽到這樣欲言又止的語氣,已經痛得麻木的心臟此時又不安地鈍痛起來。
“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打車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沈姝顏大腦一片空白,宋師兄的話如同按下了反覆循環播放的按鍵,炸雷般在耳邊不斷重複。
她定定看了他半晌,心中卻猶抱有一絲希望。
“姓陸?叫甚麼呢?師兄,我需要他的聯繫方式,我想去求他把心臟還給我媽媽......”
宋星儀凝視着她,粉碎她的幻想。
“姝顏,你認識他的,截胡這顆心臟的人,就是陸景淮。”
像一道驚雷,將心裏最後一點希冀劈散。
沈姝顏眼眸空洞茫然,彷彿不能理解。
爲甚麼會是陸景淮?爲甚麼,偏偏是陸景淮?
下一秒,她“哇”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直直地倒了下去。
十分鐘後,沈姝顏被急救甦醒。
“姝顏,你現在的情況已經十分糟糕,你的病情還在不斷惡化,你還是儘快入院吧。至於你媽媽那邊,我會幫忙找國內外合適的心源。”
沈姝顏只是麻木地點頭,拒絕了入院配合治療,木訥地離開了醫院。
街上車流不息,可又有哪一輛是在等她?她又能回去哪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