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是座南方城市。
時值深冬也免不了寒意攪動。
晚飯過後,彩星辰將鍋碗瓢盆洗刷乾淨,如常坐在客廳裏陪五歲的小外甥女。
正玩得起勁,“嗙!”主臥室裏響起的打砸聲,刺破了這溫馨的一幕。
“你妹都上大學了怎麼還不搬出去?”
“星辰才二十歲,你讓她搬出去,她住哪裏?”
“學校不是提供住宿嗎?再說,都二十歲了,哪裏不能住?非得和我們擠在這套小房子裏嗎?”
“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現在你是在嫌棄我妹是個累贅嗎?”
“難道不是嗎?和你結婚六年我就養了她六年,她上初高中的費用,喫穿用度都是我付的。現在她都上大學了,讓她搬出去怎麼了?指天指地我都對得起良心!”
“當初結婚的時候,我事先說明了,結婚後我妹會繼續和我住,如果你接受不了,那麼咱們就不結這個婚!你當時是怎麼說的?你說,沒事,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養得起你們兩個!”
“這能一樣嗎?當初我們沒小孩,現在有孩子了!你又不上班,我一個人養三張嘴壓力很大的!”
“甚麼叫我不上班?我在家是喫白飯的嗎?我是在給你帶孩子!”
“帶孩子帶孩子!給我生個女兒有甚麼好邀功的?彩星溪!我告訴你,你要想再繼續當扶妹魔!那咱倆就離婚,你帶着你妹離開我的房子!!”
“還有,孩子撫養權歸我,房子是我婚前買的,你想都別想!”
話音落下。
……
眼見姐姐還要再嘮叨,她忙安撫道:“姐,隱白到底是甚麼樣的人,改天我帶過來給你見一面,你不就清楚了嗎?你就不要再瞎想了。”
匆匆結束這段對話,她起身去陽臺晾曬姐姐一家人的衣物。
將晾衣杆搖上去後,她掏出手機。
猶豫再三發了條信息:「閻先生,明天方便見個面嗎?」
「有事?」
「我想明天搬家。還有......我,我姐姐想見見您,可以嗎?您不必擔心,她只是想知道我嫁的是甚麼人。」
說完這些,她內心忐忑不定。
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回覆。
就在她以爲對方不會再回她,準備把手機揣回兜裏時,屏幕顯示「相親對象」來電。
她頓時心頭一緊。
抱着手機匆匆回房把門關上,才按下接通鍵:“閻先生。”
“明天幾點?你把地址發給我,我開車過去接你。”
他的聲線低沉,言語精煉,聽起來疏離感特別強。明明隔着電話,彩星辰卻好似看到男人站面前,狹長淡漠的眸子睨着她,流露出生人勿近的涼薄冷情。
彩星辰愣了一下。
對方又不按常理出牌了。
……
我既然娶了你,就會與你好好培養感情,也會好好養這個家,不一定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閻隱白將彩星辰的小心翼翼收入眼中,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詫異,語氣不再如方纔那般強勢。
“當然,如果一年之後你我依然無法愛上對方,那我們就分開。彼時,我會把天語城的房子過戶到你名下,作爲補償。”
彩星辰笑了笑。
這是不用她籤婚前協議了?
對於一年後還沒有感情就離婚這點,她沒有任何異議。
姐姐和姐夫結婚之前感情很好,經過六年的婚姻消磨,姐姐對姐夫的感情還在,但姐夫的......也許還有些許,也許早已蕩然無存。
沒了感情的夫妻還要綁死對方,本就是一種酷刑,所以她很欣賞閻隱白的處世態度:好聚好散。
不過,房子她不會要的。
就算一年後離婚,那也是她佔了他的便宜,白嫖他的房子住了那麼久。
“閻先生,昨晚我姐姐說想見你一面......”
上了車後,她不自覺的縮了縮。
閻隱白視線掃到副駕駛座,不滿的皺眉,“以後出門多穿點。我不希望出差時,接到你生病的電話。”
他將暖氣開到最大,彩星辰凍僵的小臉恢復了點血色。
“見面可以,但得等我出差回來之後。具體時間我到時候會通知你,你和姐姐說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