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軒兒的父親爲救我和雲將軍而死,這孩子自小體弱多病,如若不好生將他撫養長大,以慰莫將軍在天之靈,兒子寢食難安!“
穆澤深擔憂的話語和眼前熟悉的場景,與記憶重合。
雲緋月眼神恍惚的打量眼前的男人,他身上着銀色鎧甲,皮膚被曬得黝黑,卻襯得他更加意氣風發。
這是她輔佐了十八年的丈夫,真實感撲面而來,她真的重生了!
這一天,是她二十歲的生辰,穆澤深帶着他和謝婉婉的私生子穆逸軒回府,是她上一世悲劇的起源。
見她不說話,男人不悅的皺眉,“莫將軍不僅救了我,還救了你大哥,你難道連他唯一的骨血都容不下?”
靖安侯夫人見兒媳婦不說話,便在一旁敲邊鼓:“緋月,你嫁入侯府這麼多年也沒個一男半女的,這孩子記在你名下,若能給你帶來一些子女緣,那也是兩全其美是不是?”
那自說自話的模樣,已然是替雲緋月做了決定。
以往,她忍氣吞聲並自以爲是地顧全大局,可這次她並不打算留情面。
“母親又不是不知道,大婚當天,世子就說軍務要緊,星夜離家,一走就是四年。
我倒是想生個孩子出來,只怕是我敢生,靖安侯府不敢認。”
雲緋月素來好脾氣,這一次忽然毫不留情的反駁讓靖安侯夫人面上訕訕。
“你這說的是甚麼混賬話?
這孩兒父親是咱的救命恩人,咱不能讓外人笑話是那不知感恩之輩吧?
再說侯府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你說呢?”
……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古人視香火傳承爲比性命還重要的事情。
靖安侯夫人和穆澤深齊齊一噎,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雲緋月說的在理,他們也不能睜着眼睛說瞎話。
只能僵硬的堅持自己的意見,“逝者已逝,我們還是要爲孩子着想的。
元都權貴雲集,一個外姓的孩子生活在侯府,豈不是告訴所有人他寄人籬下?
這怕是對孩子的未來不好吧?”
穆澤深從旁搭腔,“世家子弟多以身份論貴賤,若是讓他們知道軒兒不是侯府的孩子,只怕軒兒會淪爲他們欺負的對象。
那樣的話,就有違我們收養軒兒的初衷了。”
難爲他們爲了穆逸軒,能想到這些可笑的措辭。
雲緋月欣賞夠了他們蹩腳的演技,才似是被說服了,“母親和世子言之有理,是我想岔了。”
隨即卻是話鋒一轉,“不過說到收養戰場遺孤,這次世子凱旋歸來,戰場上犧牲的將士不少。
要不我們乾脆多收養一些犧牲將士的遺孤吧?
世子馬上就要進宮受賞了,多做些善事,陛下也能高看世子一眼。
而且世子既然要在軍中做下去,贏得三軍將士的心還是頂重要的,母親,世子,你們看呢?”
……
“夫人,您怎麼能答應收養那孩子呢?
那孩子來歷不明的,看長相還和世子有幾分相似,說是救命恩人的孩子,誰知道真相是怎麼回事?
正房夫人都還沒生孩子,就先收養了一個,這不是明擺着告訴所有人您不生嗎?
可明明是世子......”
丫鬟寄雪氣沖沖的替她抱不平。
雲緋月卻是微愕,“你覺着那孩子長的跟穆澤深相似?”
她從一開始就在苦惱如何讓穆澤深和穆逸軒的關係暴露出來。
可她也知道,穆逸軒的長相是在十三四歲抽條兒後開始發生變化的。
但就現在而言,她覺得穆逸軒身上卻是看不出甚麼與穆澤深相似的點來。
可她是絕對不可能等到穆逸軒長到十三四歲,暴露出長相後再報復這一家子的。
沒想到寄雪這個丫頭給了她這麼大一驚喜。
寄雪能僅憑肉眼看出穆逸軒長得像穆逸軒,那是不是別人也看得出來?
“對啊,夫人您難道沒發現嗎,那孩子的皮相雖然與世子並不相似,但骨相卻與世子幾乎一模一樣啊!
奴婢說了您別生氣,夫人您真的要好生觀察一下。
奴婢真的覺得那孩子和世子的關係有些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