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城的長途車站。
行人絡繹不絕。
“沈溪,你怎麼還不上車!”方燕看着站在那不動的沈溪催促着。
沈溪今年十八歲,不過是村子裏面的丫頭片子,卻長得白淨秀氣,要是能騙到髮廊裏面打工,她這個介紹人,能拿不少錢。
沈溪神色陰鬱地看着有些不耐煩的方燕,語氣之中帶着幾分飄忽:“我不去了!”
方燕詫異地問道:“你不去了?你不去的話,我堂哥上大學的錢可就不夠了!”
沈溪聽到這話,清醒了起來,她冷笑了一聲:“他上大學和我有甚麼關係!”
方燕看着眼神冷漠的沈溪,忍不住的說道:“沈溪,我怎麼覺得,你忽然間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沈溪的神色更冷了。
是啊,可不就是和變了一個人一樣。
誰也沒想到,三十八歲的沈溪,車禍而亡後,回到了二十年前,成了十八歲的沈溪。
原本的沈溪,應該懵懂無知天真,可三十八歲的沈溪,卻歷經背叛,滿腹滄桑。
“你就算是不爲我哥想想,你也得爲你自己想想,你現在要是回去的話,肯定會被逼着嫁給周遠山!你難道想嫁給那個糙人?”方燕問道。
沈溪聽到周遠山這個名字,抿了抿脣。
前世,她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辜負了自己,唯有周遠山......是她欠了周遠山。
……
沈溪回頭看去,就見周遠山站在一旁,周遠山穿了一件軍綠色的汗衫,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褲子,再看方誌書,穿了白襯衫西裝褲。
對比明顯。
沈溪直接就撲向了周遠山,有些太激動了,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就跌到了周遠山的懷中。
周遠山不知道去做了甚麼,身上有一種機油混着汗味的味道,但是卻讓沈溪莫名的安心。
周遠山來了,她有救了。
“不要臉!”方燕咬牙罵着。
沈溪的頭被撞疼了,這會兒把頭抬了起來,眼中帶淚,但是氣勢不輸:“我未婚夫來找我了!我要和我未婚夫回家!”
路人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方誌書當下就說道:“這就是我妹妹的那個姦夫!你們看他這寸頭,剛從牢裏出來,不是甚麼好人!”
沈溪聽了這話,都要被氣笑了:“方誌書!就算是真有姦夫,那姦夫也是你,周遠山是我下過聘的未婚夫,這麼多人都看着呢,周遠山也來了,你不會真的覺得,你可以把我劫走吧?”
方誌書這會兒已經大着膽子來拉沈溪了。
沈溪看着身旁的周遠山,心中忽然間就有了底氣,一巴掌就打了過去,她早就想這麼幹了!
啪的一聲脆響,方誌書被打懵了。
方誌書反手過來就要打沈溪,沈溪一轉身就抱住了周遠山,周遠山的腰部線條明顯,觸碰到的時候,沈溪的臉下意識一紅。
方誌書的手沒打上來,沈溪抬頭,周遠山捏住了方誌書的手,用力一擰,方誌書已經臉色蒼白地慘叫起來。
……
“放心,就算是退婚,之前送去你家的東西,我也不會要回來。”周遠山繼續道。
沈溪站在那,眼淚開始在眼睛之中打轉。
周遠山是真的生氣了嗎?
她小聲說道:“周遠山,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周遠山伸出手來,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要是換做從前,他看到這樣的沈溪,可能就會心軟了,但是現在......他有的只有無力。
周遠山這次不想理沈溪了,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剩下沈溪一個人,看着往來的人羣,眼神茫然。
往來的人羣之中,還有人穿着打補丁的衣服,臉上都帶着一種,二十年前的質樸。
這讓沈溪又一次意識到,自己回來了,回到了一九八零年。
二十年前還沒有那麼重的空氣污染,早春新雨後的空氣之中,帶着泥土的芬芳。
沈溪抬頭看了看天邊的夕陽,臉上洋溢起一個笑容。
她回來了!年輕的她,年輕的周遠山,這一次,她一定不會爲了不值得的人蹉跎一生。
至於周遠山現在和她生氣?周遠山不會一直氣下去的。
前世她都去髮廊了,周遠山還能把她帶回來原諒她,而且後來,她和周遠山還是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