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太太您放心,胎兒一切正常,下週就足月了。不過由於您胎盤前置,平時還是得多注意點,情緒也不要太激動,避免早產。”
醫生的話溫寧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難以置信地盯着手機屏幕,嘴脣微張。
那條陌生短信只有八個字:【我懷了阿朔的孩子。】
見她沒有反應,醫生提高聲量,接連叫了她兩遍,溫寧纔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您剛纔說甚麼?”
…
一出診室,溫寧就迫不及待給黎朔打了個電話,剛接通就被掛了,她攥着手機等了會,也沒等到任何回覆。
有點反常,預產期將近,隨時都有生產的跡象,黎朔哪怕有天大的事,也不可能會對她不理不睬。
溫寧咬了咬脣,不久前出發來醫院時,他明明已經坐上車了,卻在接到一通電話後匆忙下車,親自駕車離開。
“溫寧,公司臨時有個會議,我必須得過去。”
當時她就覺得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以爲是自己多想了,畢竟孕期心敏.感。
太陽穴突突地跳,黎朔好像有事瞞着她。
回到車上,冷氣吹得她打了個哆嗦,渾身汗毛豎起,她這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汗。
司機連忙把冷氣調小, “太太,現在送您回家嗎?”
溫寧略一遲疑,下了決定,“去趟公司吧。”
“好的。”司機應聲,把車開了出去。
……
男人越走越近,身上的菸草味縈繞了過來,溫寧心臟漏跳一拍,捏着B超照片的手指陡地收緊。
他抽菸了,溫寧蹙眉 ,自從她第一次產檢時,醫生說孕婦不能吸二手菸,他就主動戒菸了。
他煙齡久,煙癮也很大,可即便這樣,也沒再抽過一次。
牀頭水晶燈光線柔和,黎朔並沒有發現此刻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掉嘴巴上沾到的牛奶沫。
“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馬虎,嗯?”
溫寧一下子被拉回思緒,沒錯,她即將臨盆,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孩子的爸爸。
只要再過一兩週,他們就會攜手迎來新生命。
思及此,她忽然間不想也不敢聽他接下要說的話。
“寶寶很好,”溫寧把B超照片遞給他,擠出一抹笑,“醫生囑咐我要保持心情愉悅,以防情緒波動太大引起早產。”
黎朔眸色轉深,接過照片低頭看了一會,抬頭笑道:“好的,我會注意的。”
說完還伸手輕撫了下溫寧的肚子,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
溫寧神色微變,心底湧起一陣暖意,忍不住想去捉他的手,可肚子上的大手已經離開了。
黎朔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叮囑道:“早點休息,晚安。”
溫寧覺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忍不住問他:“你去哪?”
“我還有個跨國會議要開,今晚我睡書房。”
……
“本來阿朔昨天已經答應我,回去就和你提離婚,後來他讓我再等等。是你,一定是你耍了手段!溫寧,你別做夢了,他根本不愛你,他愛的是我!你只不過是他無聊時的消遣,等你生下孩子,他會立刻和你離婚,然後給我和孩子一個家。你要是識相點,就主動離開阿朔,這樣我還能讓他多給你點補償。”
溫寧藏在桌下的手指緊緊攥着,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的確,她和黎朔的故事很狗血:兩年前他們各懷心事,在一場商務宴請時借酒澆愁都喝醉了,然後在一張牀上醒了過來。
後來,兩人順理成章成了戀人,再後來她意外懷孕…
溫寧以爲他跟自己一樣,早已日久生情。
直到幾個月前,無意中看到他藏在錢包裏的照片,她才知道他一直沒忘掉方知歆。
原來動心的人只有她,真是可笑啊!
方知歆得意地揚起手,無名指上一枚碩大的鑽戒在燈光下發出奪目的光芒,刺痛了溫寧的雙目。
“看到了嗎,阿朔剛替我戴上的,足足有十克拉!沒錯,你們是領證了,可是除了那兩本不要錢的結婚證書,他還給了你甚麼?婚禮、鑽戒,你都沒有!”
溫寧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了,偏偏方知歆還不肯罷休。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的孩子視爲己出的,我會和阿朔一起好好撫養他…”
“方知歆!”溫寧一下子站了起來,“我不會和黎朔離婚的,更不會把孩子交給你!”
哪怕要離婚,她也一定會把孩子的撫養權搶過來,她不可能把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寶寶交給任何人。
方知歆抬眸睨她一眼,紅脣微張,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你憑甚麼跟我爭,憑你那視酒如命的賭鬼母親,還是你那躺在醫院半死不活的哥哥?哦,我差點忘了,你還有個畏罪自S、性侵學生的禽.獸父親…”
一字一句,如同一把利刃,紮在溫寧的胸口,她最不想被人提起的,就是她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