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個月工資五千,在這個大城市已經算佼佼者。婚後我們先生一個女兒,再生個兒子,女兒可以照顧弟弟,以後彩禮要高點,還能給兒子娶媳婦。”
“我媽生我養我不容易,我們婚後必須要住一起。房子你出全部首付,可以寫你的名,畢竟我戶口不在帝都,用你的名字買房子能減少一部分手續費。房子名字還得加上我媽,這樣才能顯得我們像一家人。”
面前油膩的男人侃侃而談,出門前不知道刷過牙沒有,談吐間一股口臭撲面而來。
季週週維持着客套虛假的笑,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牙縫裏沾了一塊菜葉。
這是舅媽劉芳安排給她,說的天上有地上無的相親對象。
見面一看,季週週穿着平底鞋,結果比他還高小半個頭。
另一邊,還有一桌人也在相親,氛圍祥和的讓人羨慕。
哪怕是相親,舅媽也不能介紹這種貨色給她啊!
“季小姐,你是做甚麼工作的?”男人說話間掩蓋不住語氣裏的一絲輕蔑。
“設計。”
男人眼神一亮:“掙得多嗎?”
季週週老實搖頭:“不多,不過設計是我的夢想,我相信......”
沒等她說完,男人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
“一個女人要甚麼夢想,相夫教子纔是正事兒!結婚後你把工作辭了,去考一個編制當老師,以後還能有寒暑假,在家能帶着孩子伺候我媽。”
季週週忍不了了:“這位先生,您一口一個你媽,實在不行你跟你媽過一輩子吧!”
……
他這是同意了?
季週週喜出望外,連忙將桌上東西一掃進包,歡快地站起來:“那好,我們趕快去領證吧!”
她忽然表情有些爲難:“你的衣服......”
他身上的襯衫上有咖啡漬,總不能穿着這樣的一身去領證。
可如果現在去商場買,恐怕今天就來不及了。
“交給我吧,我是一個設計師。”
季週週拿出設計用的畫筆,靠近傅斯銘,距離的拉近讓她輕而易舉聞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淡淡薄荷味,她的臉驀然紅了。
沒有難聞的煙味和其他怪味,想來他在日常生活中也是一個愛整潔的人,她對男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從傅斯銘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她低頭,高度大概在他肩膀,小巧玲瓏的可愛,認真的模樣格外吸引人,撲閃的睫毛像扇子一般長......
“好了嗎?”他聲音微暗啞。
季週週沒有察覺,拍了拍手,滿意看着自己的作品:“可以了,這回保證看不出來!”
傅斯銘低頭一看。
只見剛纔還尷尬明顯的咖啡漬,在季週週的巧奪天工下,成功的和衣服本身融爲一體,成爲一件精緻複雜的藝術品。
他眼裏劃過一抹意外。
她竟然這麼厲害。
……
劉芳氣的臉色通紅。
三三兩兩回家的鄰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湊過來。
“劉芳,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週週是我們看着長大的孩子,你怎麼對她的,我們心裏也有數。”
“是啊,以前冬天,你動不動把人家週週趕出門,可憐一個小姑娘寒冬臘月凍的瑟瑟發抖。”
七嘴八舌的質問讓劉芳無地自容。
她再也忍受不下去,推着季週週連人帶皮箱往門外丟:“行,季週週,我看你滾出去之後怎麼活!”
還能怎麼活,舒服着活唄!
只要不沾上舅媽一家,季週週快活多了。
面對鄰居們憐憫的目光,季週週拍了拍身上的灰,沒有在意。
只是離開之前,被一人叫住了腳步。
“週週,”嫂子林苑走過來將一個硬片塞進她手裏,眉心有着濃濃疲憊,“這是我私底下攢的三千塊錢,既然離開了,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季週週呆了呆,忙推阻:“不行,我不能要你的......”
“聽話,”林苑眼眶紅了,她壓抑着哭腔,“如果你把我當姐姐,就收下這筆錢。”
“這個家裏,只有你是爲我着想的。我生了孩子,這輩子只能這樣了,”林苑苦笑一聲,看的季週週心疼不已,“你還年輕,人生纔剛剛開始,我不知道你領證的事是真是假,但這關乎一個女人一生的幸福,週週,你要謹慎挑選,不要走了我的老路。”
“還不快滾回來!”劉芳的罵聲透着大門也能清晰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