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間裏燈光昏暗,外面不時傳來腳步聲和對話聲。
黎綰聽見裴君逸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你們看見黎綰了嗎?剛剛有人說她到這邊來了……”
她心裏一凜,身體陡然僵硬,死死咬着嘴脣不敢讓自己喘息出聲。
今天是她跟未婚夫商議婚約的日子,雙方父母都在宴會現場,如果她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偏偏裴妄緊箍着她的下顎,眼神陰鷙,聲音戲謔:“這麼緊張?怕被你發現?”
她忽然被箍住雙手,毫無防備被向後拉扯,後背抵在門上。
“當時是你不要臉,自薦枕蓆成了我的情人,現在敢牴觸我了?”
黎綰無意識咬緊了下脣。
她跟了裴妄三年,太清楚如何能挑起他的情緒。
五年前她在酒會上被老男人騷擾,是裴妄替她解圍,那時候她就對他一見鍾情。
裴妄本就是個多情的人,加上她蓄意接近,很快她就成了他的情人。
而她現在卻要被迫聯姻,還黎家的養育之恩。
察覺到她走神,裴妄神情陰鬱,懲罰似的俯身咬住她脖頸嫩肉,眼神微涼。
“你嫁給裴君逸那個只會玩女人的花花公子有甚麼好?他那羣女朋友,你鬥得過?”
黎綰啞聲開口,眼底帶着些許譏誚:“黎家想和裴家聯姻,除了裴君逸,裴家適齡的不就只有你麼?”
……
“我知道了,馬上就過來。”
黎綰匆忙回應一句,直接掛斷電話,衝着裴妄和裴君逸笑了笑:“公司有事情要處理,我先失陪,麻煩裴少跟伯父伯母道個歉。”
裴君逸眼中閃過一抹不爽,想說些甚麼,黎綰卻頭也不回離開。
外面下着毛毛雨,她凍得打了個寒噤,走到停車場發動車子前往裴氏。
剛到公司門口,她便看見一箇中年婦女躺在公司大門口抹淚撒潑。
“你們要是再不把招娣叫出來,我就死給你們看!”
黎綰陡然握緊了方向盤。
那就是她的生母李佩華麼?
她只記得親生父母對她非打即罵,罵她是個賠錢貨。
剛好養母蔣蓉多年不孕,李佩華就把她賣給了黎家。
黎綰緊鎖着眉面無表情上前:“有甚麼就說吧,別影響我們公司正常辦公。”
李佩華看着黎綰身上的高定禮服裙和鑽石耳環,眼中湧上貪婪的光:“招娣,我是你媽......”
“我不叫招娣,叫黎綰。”
黎綰目光淡漠的看向她:“另外,我並不承認您是我的母親。”
聽見這話,李佩華明顯愣住了:“憑甚麼!你可是我生的!要是你不管我,我就去告你不贍養老人!讓你坐牢!”
……
黎綰咬着脣,眼神有些複雜,遲疑一瞬便點了頭:“好。”
她帶着裴妄來到自己辦公室,低頭翻找藥箱裏的繃帶,內心複雜。
知道他就要跟黎雪念訂婚時,她心灰意冷以爲他只是玩玩而已,今天他中藥後做的事情,她也覺得那只是裴妄佔有慾作祟。
如果真的喜歡她,爲甚麼不阻止她嫁給他侄兒呢?
可他捨身爲她擋刀,是不是說明他對她或許也有一點感情在?
黎綰緊繃着脣,低頭脫下他外套,捲起男人袖子幫他消毒。
裴妄定定看着她:“那是你的生母?”
黎綰僵硬點頭:“對不起,給你添了麻煩。”
裴妄揚起下頜,語氣微涼:“處理好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是裴氏特聘的律師,如果在裴氏出事,對裴氏的口碑會有很大影響。”
黎綰的手忽然一僵。
鬼使神差般,她啞着嗓子發問:“所以裴總救我,是擔心公司被影響嗎?”
“不然呢?”
裴妄扯了扯脣,漫不經心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捏住了她下頜:“難道是因爲,你是曾經爬過我的牀?”
那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誚,讓黎綰忽然覺得心裏一疼。
原來是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