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梵音死了。
在即將飛昇成神時,天道金門驟關,紫雷業火將她燒的渣都不剩。
混沌之中,淒厲悲慟的聲音響起——
“窈窈!”
“我的窈窈!”
“你們放開我,那是我的女兒,我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啊!”
嘶,好吵。
梁梵音在漆黑的浩瀚裏有些煩躁。
她形體都沒了,只剩個元神都不能讓她安安靜靜休眠嗎。
“王妃!您不能去啊,您不能去,大相國寺百年不曾走水,這場火勢來的詭異兇猛,小郡主恐怕……早就化爲灰燼了!奴婢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您去送死啊!”
穿着赭石色、兩鬢髮白的周嬤嬤眼含老淚,緊緊攔着想要衝進火海的王妃。
火舌如瘋漲的藤蔓頃刻間便吞噬了這間廂房。
橫樑斷裂,悶重的砸在地上。
王妃魏氏臉色慘白,一雙淚眼悲痛欲絕。
“阿音——!”
……
直到坐上馬車,魏氏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抱着梁梵音,空空的發着呆。
周嬤嬤壓下心底的不悅,嘴上仍苦口婆心的勸誡:“夫人您現在趕回去,身上髒污還未處理,若是王爺瞧見了,恐怕要心疼壞了。”
“不如等出了大相國寺先去趟衣裳鋪子,不然您這幅模樣,奴婢心裏……也不好受啊。”
周嬤嬤老淚縱橫,言辭懇切。
【呸!真不要臉啊,明明就是怕我孃親發現你那寶貝女兒跟渣男梁裕的姦情,影響渣男的大計。】
【孃親,她可太壞了,你可千萬別信,她也是害你慘死的罪魁禍首之一。都說死者爲大,你死後,這老畢登都不放過你,把你的屍骨丟在亂葬崗裏任野狼撕咬!】
女兒憤怒的心聲在耳邊響起,魏氏看着周嬤嬤,曾經的那股親切再也騰不起來。
垂眸,她淡淡開口:“無礙,窈窈受了驚,我定要先帶她回去,否則我不安心。”
她要親眼看看,梁裕到底是不是在書房裏。
-
晉王府。
魏氏一下馬車就往東院書房去。
周嬤嬤急的緊緊跟着,想到女兒還在書房裏,心臟怦怦直跳,“夫人,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被那場火給衝撞到了,您……”
“書房重地,嬤嬤切勿靠近!”
……
“燒了,燒乾淨一點。”
魏氏聲音抖得厲害。
夫妻十載,他卻要置她於死地。
想到這些年對王府的貼補,她心裏又痛又恨。
代玉拿着小人,心裏五味雜陳。
原以爲王爺對王妃是頂頂好的,可卻沒想到……
“懷柔呢?”
魏氏想起這個罪魁禍首。
“白日裏就告假了夫人,說是身子抱恙,怕給夫人過了病氣,在家中養兩日再回來。”
【甚麼抱恙過病氣的,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呢,明明就是懷了梁裕的孩子,最近孕吐的厲害怕被孃親發現纔回家的。】
沉沉睡了一覺的梁梵音剛剛醒來,動了動小胳膊小腿。
【孃親,我餓餓。】
魏氏來不及傷感,連忙將女兒抱起來,親自給她餵母乳。
本來還挺排斥這玩意的梁梵音一靠近就本能的嘬了起來。
魏氏垂眸看着懷裏的女兒,鼻子泛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