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村。
“安意,你知道的,周雪爸爸是大隊長,咱倆當初的事,你就當沒有發生過吧?”
喬安意覺得不可思議,哪怕是聽到了別人的閒言碎語,可是當自己親耳聽到對方說,完全是兩碼事:“當初是你去我家提親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喬安意覺得很陌生。
她和趙書成是青梅竹馬長大的,趙書成一直都對她很溫和,兩年前,也就是在她十八歲的哪一年,就已經談婚論嫁,趙書成已經去她家提過親的。
就因爲這個,她放棄了大院葉叔叔給的安排,選擇了跟着趙書成一起下鄉。
趙書成說,他們現在的情況,不適合結婚,她同意了。
她一直把趙書成當作自己的精神支柱,可是,等到如今,趙書成居然告訴她戀愛自由?
趙書成眼神中透露着深情:“我知道,可是那都已經過去了,你不要再糾纏我了好不好?”
他不能一輩子都留在這個鬼地方吧,他是喜歡喬安意,但是,和喬安意在一起,他們兩個只能一輩子困在這裏。
喬安意剛想要解釋,她甚麼時候糾纏過,就感覺自己被人從後面狠狠地推了一把,隨即落入水中。
“救命,救命啊...”
喬安意忘不了那種窒息的感覺,苦苦的掙扎着,耳邊恍恍惚惚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似的。
在失去意識之前,喬安意感覺到,自己好像落入到了一個強有力的懷抱之中。
她想要看看對方,可是怎麼都睜不開眼。
……
謝建南出去之後很快就進來一個爽快的女人:“小喬妹砸你可算是醒了,你是不知道,可嚇死人了。”
喬安意認識這個人,謝家大嫂武春梅,是個挺爽快的人,爲人比較好,在村裏她還比較熟一些,挺照顧她的。
喬安意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拉住武春梅的袖子:“謝嫂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回知青點。”
武春梅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明白過來,拍了拍喬安意的手:“你先彆着急,別害怕,聽我給你說,這兒現在就是你的家,你還記得半個月前你落水的事兒不?”
喬安意點點頭,那種窒息的感覺她怎麼會忘記。
等等,半個月?她睡了半個月這麼久嗎?
武春梅嘆了一口氣:“你還算命大,那河裏經常出事呢,旁邊有你們兩個知青也不會水,乾瞪眼看着,我家建南正好路過把你救上來的,又是按又是給你度氣的,你說這事鬧的人盡皆知。”
“再加上你一直高燒不退醒不過來,去了一趟鎮上衛生所才把高燒給退了,可人說你怕是難熬,閒言碎語的,建南也不管那麼多,他說自己負責,娶你。”
現在想一想還挺後怕的,半個月醒不過來,村裏都說喬安意多半是過不來了。
建南實誠,知青都要上工,根本不可能照顧好喬安意,再加上村裏傳的沸沸揚揚的,只能急匆匆的就結婚。
就算是人真的好不起來了,他也負責到底。
還好還好,喬安意總算是醒過來了。
喬安意沉默的聽着,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是被人給推了一把的,難道是趙書成嗎?
武春梅拍着喬安意的手安慰。
喬安意醒來的消息迅速的傳遍了柳樹村,知青們也跑來七嘴八舌的說了幾句。
……
謝建南不再說話,出了門,到了廚房把鍋裏剩下的湯喝完,把廚房收拾乾淨。
回到房間之後,謝建南鋪好自己的被褥,倒頭就睡。
炕足夠大,兩個人之間隔着一個炕桌,就算是睡相不好也不需要擔心。
喬安意悄悄的鬆了一口氣,捏着被子縮成一團,腦海裏開始胡思亂想。
她是那種大院長大的孩子,又因爲是家裏的老幺,可謂是嬌生慣養長大。
這兩年對她來說就變化太大了,家裏突然遭難,爸媽都被帶走,現在還不知道在甚麼地方受苦,現在被下放的人待遇遠遠還趕不上知青,都是住在牛棚裏。
她一直想辦法打聽着,只知道,那一撥因爲思想問題被下放的,都到了最難最苦的地方去了,有的人已經扛不住沒了。
大哥有工作,被牽連了不少,房子也給收走了,艱難度日。
二哥被急匆匆的送去了部隊,走的急...她也不知道這會兒在哪兒。
剩下她和姐姐,原本姐姐是要下鄉的,家裏就她最小,大院裏葉叔叔家的兒子在大西北當軍官,讓她趕緊嫁過去隨軍也能避開。
但是她拒絕了,把機會推給了姐姐,因爲趙書成已經和她提親了,她願意跟着趙書成一起下鄉。
趙書成家也是省城的,但只是普通家庭出身,下鄉這種事情根本就避免不了。
喬安意固執的認爲,既然已經提過親,那就算是未婚夫妻,趙書成對她也一直都很好,她願意陪着。
落水那天,她去找趙書成就是因爲,現在村裏都在傳,趙書成馬上就要和大隊長的女兒結婚了。
搖搖頭擺脫掉那些想法,下鄉之前她滿腦子對趙書成的喜歡,下鄉之後趙書成對她的態度變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