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像一隻巨大猛獸,隨時準備着將世間萬物吞噬入腹。
天價的豪華遊輪上,喧囂已歇,曲終人散,完全被黑暗籠罩着,如同一片死水。
女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驟然響起,打破一片死寂,卻如泥牛入海,完全被湮沒在黑暗裏,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顧以沫滿身冷汗,意識豁然清醒,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在黑暗裏死命地睜開眼。
“你是誰?放開我!”顧以沫奮力想要出手將男人推開,可是手臂卻被男人大力按壓着,讓她半點也動彈不得。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伴隨着驚慌和恐懼被黑暗的夜色無限放大。
“滾開!你滾開!”
“不要讓我知道你是誰!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顧以沫緊摳着牀單的纖細手指死死蜷起,細長的指尖刺破了掌心,血肉模糊一片,可是她卻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再次睜開雙眸,顧以沫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般,稍稍動了動身子,赫然發現自己不着寸縷地窩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裏,男人修長有力的手臂橫攬在她腰間。
顧以沫強撐着坐了起來,一下就看到了男人熟睡中的臉。
他的存在,彷彿就是爲了證明造物的神奇一般,世間所有的光芒似乎都被他壓走,天地萬物都因這張臉而失色。
即便她看到的只是一個側面,面龐的弧度都像是刀雕斧刻一般完美。
“你這個衣冠禽獸!”
顧以沫恨恨咬了咬牙,扯過一條薄被遮住自己,強忍疼痛下牀。
……
“不!不應該這樣!怎麼會這樣?出了甚麼問題?哪裏出了問題?”
夜景琛雙眸微眯地看着她,深遂的眸中一片深意,只是脣邊那一抹玩味的諷笑卻格外刺眼。
在他的眼裏,似乎顧以沫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一場滑稽可笑的戲劇。
“這不能說明甚麼!我拿我的命保證,我沒有,我沒有!”不知多久,顧以沫轉身望向夜景琛,舉手發誓,更加急切地向他保證。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夜景琛,眼底透着灼灼期盼的火光。她希望這個男人能相信她,放過她。
她等了好幾年,他終於回來了。現在距離她想要的幸福,只差一步之遙。
她怎麼能讓這個男人把一切都毀了?
可是,即便她如此委曲求全,她看到的,卻只有他的輕蔑和冷笑:“顧以沫!別在玩甚麼把戲,也別妄想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你就算死,也是我夜景琛的女人!”
夜景琛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深,這個女人,這麼急着走一定是去見那個男人!那個他最恨的男人!
他死死地束縛着顧以沫,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緊。
顧以沫自然知道他說的“野男人”是誰,她死死地閉着眼,全身冰冷,近乎崩潰。
她後悔,後悔遇上了這個男人,讓他把自己錯認成了另一個人。而這個男人,分明是個偏執狂!無論她怎麼做,他都不肯相信她。
她還沒有回過神,男人的吻就已經鋪天蓋地落了下來,顧以沫拼命地掙扎,最後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再次陷入無邊的屈辱中。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遊輪上異常安靜,大概已經人去船空。
顧以沫忍着全身的不適起牀走進浴室,全身青紫粉紅的痕跡讓她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
她朝顧以沫冷笑着,臉上的炫耀和自得讓她高高揚起了下頜,女王般不可一世。
可是,顧以沫卻完全沒把她的話當回事,只一心安慰着媽媽。
“你當初不是愛他愛得要死要活嗎?他馬上就要變成你的堂姐夫了,你不傷心,不難過?”顧肖肖陰邪地斜了顧以沫一眼,仔細分辨着她臉上的表情。按說顧以沫當初那麼愛林沐,聽到這個消息她應該痛哭流涕纔是,怎麼會一點都不難過呢?
裝的!一定是裝的!
顧以沫不屑地哼一聲,和媽媽一起去收拾還沒被大漢們丟掉的東西。
“顧以沫!你就裝吧!我就要你看着我們結婚,看着你哭死在我面前!”顧以沫越是滿不在乎,顧肖肖心底的火氣就越大。
這個女人,從來就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嘴臉,偏偏圍在她身邊的男人都被她這副樣子迷得神魂顛倒。要不是她用了個小手段讓她栽到了一個老男人手裏,這個林沐她還搶不來呢!
“我可是看過你給他寫的情書,那個情真意切喲,把我都感動了。”那情書她現在可是都留着呢,爲的就是等到她和林沐婚禮上,當衆讓所有人都看看,她顧以沫愛到骨子裏的男人,最後選了她!
而她顧以沫,連當個小三都不配!
她一而再地揭顧以沫的傷疤,可是顧以沫就跟着葉玲一起從大漢們手裏搶東西,完全沒事人一樣。
這讓顧肖肖心裏的妒火越來越盛。
她搶來這個房子,就是爲了讓顧以沫痛哭流涕,跪下來求她的。
可是她一不哭,二不鬧,平平淡淡的反應,哪裏對得起她精心的謀劃?
“給我丟!給我砸!所把有的東西一件不落地都給我毀掉!”顧肖肖被妒火衝了頭,囂張的氣焰達到頂峯,張牙舞爪地吩咐着手底下的人。
顧肖肖帶的人把她們所有的東西都丟下樓去,就連母女二人收好的衣物都被他們奪去掉掉了。剛下過一場大雨,坑坑窪窪的路面還有積水,母女兩人的衣物被褥,被丟得滿地都是,骯髒的泥水很快浸透了那些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