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認牀的緣故,寧枳剛回到海城那段時間,每天都起得很早。
一天清晨,下樓時,她看到母親舒荷熱情地陪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進來。
她烏黑的眼睛突然一點一點亮起來.像是看到獵物的小獸。
男人長相極其英俊,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尤其是身上那股氣質,清冷又貴氣,如同皎皎清輝,高不可攀。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男人漆黑的視線很快就準確無誤地找過來。
舒荷也跟着看過去,看到寧枳,頓了一下,才笑着對她招手,“枳枳過來!”
寧枳小跑着就過去。
她穿着一身寬鬆慵懶的白裙子,跑起來時裙襬飛揚,濃密的長髮也海藻般飄在空中。
一縷陽光從窗外溜進來灑到她臉上,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大眼睛純淨憂鬱,像一個漂亮的小天使一樣,楚楚動人地跑到舒荷面前,甜聲叫,“媽媽。”
舒荷滿目寵溺地摟過她攬在懷裏,對男人說:“周衡,你們還沒見過吧,這就是寧枳。”
她又側臉看向寧枳,溫聲說:“枳枳,這是你周爺爺的孫子,也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周衡哥哥,快叫人。”
周爺爺,是那個連爺爺都要仰仗的周爺爺嗎?
寧枳在舒荷的懷裏抬頭,烏黑的眼睛看向周衡,細細的聲音叫,“周衡哥哥。”
周衡也看着寧枳,此刻,她的目光很安靜,還帶着一點點見到生人的怯。
彷彿剛剛進來時,她那個眼神是他的錯覺,他微微笑了下,“你好寧枳,很高興見到你。”
……
寧枳記住了和周衡保持距離這件事。
他們再一次見面時時,寧枳正坐在院子花園裏的白色鞦韆上。
花海中,她低頭看着手中的書,長睫垂下來,安靜美好,又純又仙。
周衡散步進去,她聽到動靜看到他,瞬間就如受驚的小鹿般,跳下鞦韆往房子裏跑。
手中的書掉在地上也沒管。
周衡看着她走遠,撿起她的書放到一旁的圓桌上才進去。
一進去寧語就從廚房出來,挽着周衡的手臂,“媽媽說一會兒就要開飯,我們先去餐廳。”
今日周衡留下喫飯,舒荷難得親自下廚。
只是喫飯時,寧枳卻不下來,跟叫她的傭人說要在房間裏喫。
舒荷無奈又溺愛,“這孩子,都是被我寵壞了,周衡,你別見怪,我們自己喫。”
周衡自然沒有說甚麼,只淡淡“嗯”了一聲。
可腦子裏卻想着剛纔花園那一幕,結合此刻,寧語的這個妹妹,是在躲他麼?
懷着這個疑問,之後幾天,周衡比以往多關注了寧枳幾分。
一週後,周衡確定,寧枳的那些行爲確實是因爲他。
一天上午,周衡又來接寧語。
……
多麼荒唐的問題!
周衡失笑問:“爲甚麼會這樣想?”
寧枳咬着脣不吭聲。
但周衡從寧語口中也對她有所瞭解。
她是早產兒,不僅從小體弱多病,一直被寧家放在一座宜居的島上嬌養着,從小到大接觸的人很少。
且還有一點只有寧家人知道。
那就是她心智不太正常。
所以周衡並沒有太驚訝。
但她的身份是寧語的妹妹,和他的關係算是微妙。
他換句話問:“爲甚麼一直躲着我?”
他很嚴肅,寧枳才抿了下脣說:“你是姐姐的男人。”
周衡看着她,等她說下去。
“不能喜歡上我的。”寧枳溼潤的目光發愁地看着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我怕你會喜歡我。”
周衡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案,愣了一瞬,頓覺荒謬地笑了,斬釘截鐵說:“你想多了,不會有這種可能。”
寧枳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