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許喬。”
“年齡。”
“23歲。”
醫生抬頭看她一眼:“許小姐,你的家人呢?”
許喬不明白,她只是最近身體不舒服,取個化驗報告單,爲甚麼要問她的家人在哪。
醫生眼裏帶有憐憫,將報告單放在她面前:“後天性心臟病,已經到很嚴重的地步。許小姐,難道你最近沒發現身體上的異樣嗎?”
許喬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接過報告單。
異樣?如果不是近些年心臟時不時傳來的疼痛和愈發頻繁的暈厥,恐怕她依舊不會想到來醫院檢查。
記得以前,她身體一直是很健康的。
究竟甚麼時候,變得千瘡百孔。
“許小姐,你還年輕,如果治療及時,有合適的配源,排異的程度還是很低的,”醫生繼續說,“當務之急是儘快入院,如果放任不管,以你的身體狀況......唉,你還是和家人好好商量下吧。”
許喬渾渾噩噩走出醫院。
她站在外面,洋洋灑灑的雨點飄落,模糊了她的視線。
旁邊有生病的小孩子在父母的陪同下肆意撒着嬌,他的媽媽心疼他年紀小就要喫生病的苦,哄他:“寶寶,待會打完針媽媽給你買糖喫好不好?”
……
哪個鬼混的人會把自己弄成這樣回家?
如果看病也算鬼混,那就是吧。
心臟承受到臨界,疼痛也變得麻木。
至於手機,許喬從包裏掏出一看,已經進水關機了,摁了摁,根本沒反應。
她從來不會漏接傅泊修任何一個電話,這個認知,可以說是整個傅家的共識了。
誰都知道許喬愛他勝過自己,又怎麼會故意不接他電話。
可就是這麼一個有目共睹的常識,傅泊修卻從不在乎。
“發生了甚麼?”事到如今,許喬還好聲好氣問。
“欣欣出事了,你馬上現在跟我去醫院獻血。”一句話,立馬讓許喬苦笑。
果然,能讓他心急如焚的,除了許欣欣,再無旁人。
可她如今的身體,還能接受高強度的獻血嗎?
她下意識想解釋。
傅泊修根本沒耐心聽她說,強勢地拽過她手腕往外走,期間許喬膝蓋不小心撞到牆面,疼得她眼眶馬上紅了。
許喬想問能不能等等,殊不知就是這一會的遲疑,讓傅泊修以爲她不願意。
他冷嘲熱諷:“怎麼,現在讓你辦這麼一點小事都做不到了嗎?許喬,當初爲了嫁給我,是怎麼承諾的,還記得嗎?”
……
從回憶裏清醒,許喬再次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也是那一次,她對許欣欣的接近,都被打上了另有企圖。
房間內,許欣欣穿着病號服,不知說着甚麼,搖頭晃腦依偎在傅泊修懷裏,身側是許頌霖端着切好的水果往她嘴裏送。
一向不苟言笑的父親許東濤,眼裏都難得帶了幾分疼惜,絮絮叨叨不知說着甚麼。
許欣欣聽煩了,嘟着嘴捂着耳朵縮在傅泊修懷裏,不小心轉動腦袋,卻瞥見了窗外那個身影單薄的女人。
她像看見惡鬼,悚然地捂住腦袋,臉色蒼白如遭雷擊往身後退去,楚楚可憐。
這幅模樣,自然吸引了其他人注意。
傅泊修順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果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形單影隻,伶仃無助。
屋內其樂融融的氛圍實在和她格格不入,許喬站在那,斜斜的光線打在她細瘦的肩膀上,以至於她像個可憐的偷窺者。
傅泊修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卻是她又在裝甚麼?
不加掩飾的厭惡從眼底浮現,其餘幾人除了許欣欣,臉上皆是如出一轍的不悅。
“她怎麼來了?”
“誰讓她來的?”
“是我,”傅泊修沉沉開口,許欣欣抓住他衣襟的手突然緊了緊,“她來給欣欣獻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