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溪山腳。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穀場。
司機看着那層層疊疊的大山,面露難色。
他奉老爺和夫人的命令來接大小姐回家,可來之前沒人告訴過他,溯溪的山居然這麼深這麼密。
他方纔找當地人打聽過了,要去大山深處,至少得走個三天三夜!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進山的時候,山道里忽然走出一名身着亞麻色盤扣襯衫的少女。
她神情冷淡,五官卻與他家夫人有七分相似。
司機瞬間反應過來,她一定就是他要找的大小姐!
他急忙打開車門招呼道:“大小姐,請進。”
姜渺沒有應聲,拉開車門面無表情地坐上後座。
司機的臉上登時浮現着幾分鄙夷神情,暗暗想道:這丫頭從小在山溝里長大,肯定沒見過這麼好的車和這種排場,估計是被嚇傻了,連句話都不敢說。
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到一上車就開始睡覺的姜渺,司機又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二十分鐘後,村口又出現了一輛Karlmann King。
車內走出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氣質凌然。
他身着一件修身而裁的白色襯衫,領釦微解。側臉精緻,就像神聖而不可侵犯的雕像剪影,透露着一種疏離的矜貴感。
……
過了一會兒,那輛Karlmann King停在了姜渺面前。
傅承洲從車上下來,看見這裏的一地狼藉和被捆成一團的幾個男人,挑了挑眉。
隨後,他的眼神定格在面無表情的姜渺身上。
“你就是虔婆?”
虔婆,普通人聽了或許會不知所謂,但苗疆地區的人卻是如雷貫耳,視如神明。
苗疆十八寨三十六峒各有各的巫蠱祕術,但唯有接連挑戰百家蠱師不嘗敗績者,方有資格被尊稱一聲“虔婆”。
黔西苗寨流傳着這樣一句話:虔來無常散,虔去閻王安。
即便苗疆蠱術代代相傳,百年卻也未必能出一代虔婆。
傅承洲着實有些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羸弱不堪的少女,居然就是傳說中神鬼莫測的蠱神巫醫。
據說,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不管得了甚麼病,她都能利用蠱術救活。
“看來這次不會錯了。”
姜渺輕輕打了個哈欠,走向傅承洲。
“走吧,我趕時間。”
傅承洲沉默着上前,替姜渺打開車門,扶住車壁,在她坐進去以後跟着上了車。
當他們駕車揚長而去之後,顧家的司機才意識到自己特意來接的大小姐已經跟別人走了,心裏急得不行卻又不敢貿然去追,只能悻悻的自己先回顧家了。
……
“神醫?”
葉曼曦和在場的其他幾個醫生都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開甚麼玩笑?她才幾歲!就神醫!
她從進來到現在,怕是連傅爺爺的病情都沒搞清楚吧!
再說,哪有神醫治病是用匕首的!總不能是拿這小刀做開顱手術吧!”
“她是巫醫,用蠱術治病。”傅承洲眉心微皺,“匕首自有其用處。”
這下子,就連其他幾位醫生也炸開了鍋了。
“不是吧!”
“我沒聽錯吧?”
“巫醫?”
“蠱術?”
“那不是純純的封建迷信嘛!”
“巫蠱之術不是用來害人的邪術嗎?”
“傅少爺,我們知道您救人心切,但您可不能就這麼被這女人騙了啊!這事兒可關乎傅老爺子的性命啊!”
“現在的騙子真是越來越膽大了,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甚麼謊話都敢往外編,連傅家的人都敢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