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燈光昏昏沉沉,不穩定的電壓激得光線明暗閃爍。
病牀上泛黃的牀單裏裹着一位病入膏肓的婦人。
心臟排異衰竭,引發多器官衰竭,時日無多了。
那乾瘦的軀幹被儀器包裹的不能動彈,只剩一雙渾濁的眼珠子露在外面跳動着。
證明她還活着。
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跪倒在她的牀邊,他緊握着她的手,滿臉悲容的對着她痛哭流涕。
窗外的醫生無不在惋惜,感慨着他的一片孝子之情。
如果此時有人能走近。
就能聽清他到底在說些甚麼......
“老不死的,終於等到了這一天,謝謝你替我顧家打下偌大的商業帝國,你放心的走吧,以後我們顧家人會替你好好享受的!”
病牀上的老婦人瞪大了眼,眼中盡是震撼。
“呵,你是想問曉雪怎麼沒來吧?哈哈,那就讓你死個明白!曉雪她......
根本不是你的親生骨肉,她身上是流着我爸的血沒錯,但她,可不是你生的,你當年生下來的只是一名死嬰!”
“別這樣看着我,這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這都是你欠我們的!”
……
多虧了紀柏舟護着,她才能過上如今這麼滋潤的小日子。
至少比起其他女知青,安淺不愁喫穿,不用幹活,過的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沈思清洗好手,一抬頭瞥見紀柏舟領口露出來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通體烏黑的戒指,看不出甚麼材質,有些像木材,又泛着玉石的光澤。
沈思清覺得很眼熟,很像是前世紀柏舟一直隨手戴在小拇指的那枚。
前世她和紀柏舟雖然不見面,但紀柏舟成了珠寶大亨的事,也有所耳聞,甚至經常會在雜誌封面和新聞上見到有關他的採訪。
聽聞他富可敵國。
聽聞他孑然一身。
聽聞他不近女色。
沈思清眼眶一熱,前世不知道他是爲何孤零零的一個人,臨死才明白,他不過是在等她......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那麼傻,居然把心臟都給了她。
“柏舟,你這枚戒指......”沈思清的話還沒問完。
紀柏舟就趕忙把戒指連同紅繩摘了下來。
“清清,這戒指是我爸給我的,說是家裏祖傳的。
之前我們結婚的時候......我沒甚麼能給你的,是想讓你保管這戒指來着。
……
紀鴻才瞅了一眼沈思清,擺擺手說:“願意來就來吧,是你姐月秀出了事,我一早去上工,聽紅旗社的人說,月秀讓她老公公打了。
那老賊批不就是欺負咱家成分不好,當初我就反對這門親事,月秀這傻閨女也不知被那小子怎麼就迷了心竅,非他不嫁。
哎!我叫你們兄弟過來,就是讓你們和我一起去祝家,給月秀撐腰的,我們家的閨女不能讓人白白打了臉!”
沈思清蹙眉,紀月秀?
這個大姑姐上輩子因爲難產而死。
就是因爲婆家沒及時給她叫產婆,導致一屍兩命。
紀柏舟聽完父親說的事,頓時怒了:“祝家欺人太甚!”
他拍案而起,就要往外衝。
沈思清一把拽住他:“柏舟,別衝動!”
她現在全明白了。
上輩子的紀柏舟是因爲甚麼瘸了一條腿!
多半是爲了紀月秀出頭,被祝家人打的。
紀家爲女兒出這口惡氣,讓紀柏舟失去了一條腿。
最可恨的是,紀月秀還要在祝家過日子,最後導致一屍兩命的悲慘結局。
“你攔着他做甚麼,就要讓柏舟去SS他家的威風,不然他們還當我們家沒男人了呢!”周妙蘭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