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是最炎熱的時候,整個城市像是一個巨大的烤爐,似乎要把一切都熔化。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流水聲,溫竹瑤撿起地上的裙子穿好,從凌亂的牀上下來。
溫竹瑤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他不高興了,結婚三年周晏殊從未這樣兇狠過,折磨了她整整一下午。
浴室的水流聲停了,沒一會周晏殊走出來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黑色襯衫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完全遮擋住他左邊胸膛的那塊疤痕,那是親密時溫竹瑤最喜歡觸摸的地方。
精緻雋秀的五官神色淡漠,絲毫沒有了之前纏綿時的沉淪與意亂情迷。
定製的黑色西服包裹着他健碩的身材,整個人矜貴又禁慾,似乎聖神的不可侵犯。
他淡淡的掃了一眼溫竹瑤,徑自走到桌子上拿起手錶,單手戴上。
溫竹瑤上前,溫軟的聲線裏帶着一絲啞意,“明天是爺爺的七十大壽,你會去吧?”
“不知道。”周晏殊聲線冷淡。
溫竹瑤臉色倏然一白,“你,你剛不是答應,只要我......我撿回高爾夫球,你就會參加爺爺的壽宴?”
上午自己找來瀾會所的時候,他正在跟幾個朋友打高爾夫球。
他說只要自己把他們打出去的高爾夫球都撿回來,他就會參加爺爺的壽宴。
整整五十多個高爾夫球,她穿着高跟鞋在球場上頂着快四十度的高溫撿了兩個小時,好不容易都撿回來了,卻被他壓在會所休息室裏的大牀上,又是一下午的折磨。
此刻不只是身體累腳也疼,都快站不住了。
周晏殊慵懶的掀了下眼皮,薄情的脣翕動,聲音比室內的冷氣還要寒冷。
……
第二天溫竹瑤的情況穩定下來,沒有再發燒,不顧醫生的勸阻出院。
回到家,冷清的屋子裏沒有一點人間煙火味,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上樓進浴室小心翼翼的洗了一個澡,沒有讓傷口沾到水。
晚上是爺爺的壽宴,她也沒有時間休息,從衣櫃裏挑了一件長裙換上,遮擋住膝蓋上的傷口,又用粉底遮了遮蒼白的臉色,免得爺爺看到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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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老宅坐落在江城環境最好的政務區,偌大的別墅外觀雖然不華麗,但室內的每一處都精緻奢靡,哪怕是角落裏最不顯眼的一隻花瓶都價值百萬。
溫竹瑤進屋時,周家衆人正在聊天寒暄,看見她進來,氣氛忽然安靜下來,望向她的眼神有同情,有不屑,更多的是輕蔑。
對於這些一出生就含着金湯匙長大的人而言,普通工薪階層家庭里長大的溫竹瑤在他們的眼裏就是一個異類。
或者說,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間別墅裏。
“喲,晏殊媳婦回來啦。今天是老爺子的壽宴,怎麼也不見親家一起來?今天的壽宴特意請了米其林的五星級廚師掌勺,他們應該來嚐嚐的。”
說話的是周晏殊的某個表姨媽,言語間充滿了諷刺,看她的眼神更是在看一個乞丐。
溫竹瑤貝齒緊咬着緋脣沒有說話。
這種話她不是第一次聽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以前比這更難聽的話她都聽過了。
早就習慣了。
“瑤瑤回來了。”蒼老有力的聲音響起,原本坐着的人不約而同站了起來,看向樓梯口。
……
莊文文。
時隔三年,再次看到這張臉,溫竹瑤還是不由自主的會發顫,腦子裏不停的閃回一些片段,一股寒意從心底最深處蔓延四肢百骸。
三年前,她坐在車裏,莊文文躺在地上渾身是血......
周晏殊將她從車裏粗暴的扯出來掐着她的脖子,紅着眼睛說:“文文要有甚麼閃失,我要你陪葬。”
所有人都說她是愛瘋了周晏殊纔會開車去撞莊文文。
所有人都知道,周晏殊對莊文文是明目張膽的偏愛。
不管她怎麼解釋,自己沒有撞莊文文,更不會因爲周晏殊對莊文文的偏愛就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沒有人相信她,周晏殊更不相信,將她丟進了拘留所。
要不是爺爺將這件事壓下去,將她從拘留所接回來,自己現在大概還在牢裏。
她出來的時候,莊文文已經出國了,不久之後周晏殊就帶她去領證了。
但這件事留給她巨大的陰影,至今她不敢再開車,一碰到方向盤她就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止不住的顫抖。
“伯母,周爺爺好久不見。”莊文文坐在輪椅上,仰頭時露出燦爛明媚的笑容,似乎不知道別人打量和八卦的眼神正在看着和溫竹瑤。
“我今天剛纔國外回來,晏殊哥哥去接我,我才知道今天原來是周爺爺的七十大壽,我不請自來想給周爺爺賀壽,周爺爺不會怪我吧?”
周老爺子神色很淡,語氣也淡淡的,“不會,你有心了。”
溫竹瑤的眼神從莊文文轉移向她身後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