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九月,天氣微涼。
西郊的公交車上正播放着到站信息,鹿暖下了車,就看見眼前巨大的煙囪。
【暖暖,你到了嗎,我給負責人已經打了招呼,一晚上兩千塊,時間是晚上八點到早上六點。】此時好友溫溪發來消息。
養母病重,急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她還是大四學生,根本就沒有辦法在短時間籌集到這麼多錢。
如今也是託了熟人的關係,纔來殯儀館做兼職,雖然聽起來有點嚇人,酬勞卻很可觀。
鹿暖回了一句,【到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殯儀館裏的負責人就出來了,“你就是鹿暖吧?”
“我是。”鹿暖點點頭。
負責人是個中年男人,見她還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可是長得卻十分好看,忍不住多問了幾句,“你要是害怕的話,其實......”
“我能,沒有問題。”
鹿暖害怕他不要自己做這份工作,神色緊張,“我奶奶之前去世的時候,家裏沒有人,都是我一個人收屍的,我有經驗,肯定能勝任。”
看着小姑娘堅定的樣子,負責人心一動,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不過臨走的時候還是囑咐道:“晚上也沒有人會將屍體送來,裏面存放的屍體都是明日準備要火葬的,你一會就待在這個屋子裏面,看看監控......若是聽見甚麼動靜的話,你要是好怕就不用出去看。”
殯儀館的負責人走了之後,周圍十分的安靜, 室內勁涼的風使得鹿暖渾身的毛孔一收縮,脊背瞬間繃緊。
詭異的感覺讓鹿暖將門堵得嚴嚴實實的,接着就拿出自己的作業開始寫。
……
鹿暖不放心,出了殯葬館之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傷口有點深,但是出血量不多,而且也沒有傷到要害。
她鬆了一口氣,腦海裏又想起昨晚上的那個男人,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真的沒有想到,不過是做一份兼職,還能碰上專業的劊子手。
殯儀館是不能再去了,可是養母重病,需要這麼多錢,她根本就想不到辦法。
眼下能幫自己只有郭海,公交車還沒有來,鹿暖猶豫着給自己的男朋友郭海打了個電話過去。
但是郭海卻有點不耐煩,“鹿暖,我正忙着呢,你要是有甚麼事情的話,等我明天回蓉城再說吧。”
接着,電話裏面就傳來了忙音。
鹿暖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澀,郭海是個小富二代,從小在福利院便跟自己認識,自己的情況他也很清楚。
原本跟他的差距就很大,所以交往這一年來,她就算是再困難都沒有給他開口,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卻成了這樣。
今後,她只怕是無法再跟他開口。
上了公交車,鹿暖找個位置坐下。殯儀館去市區的人今天好像格外的多,才過了幾個站,車上就站滿了人。
不一會,一個穿着樸素的老太太上車,坐在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的將臉挪開,要麼是裝作看外面的風景,要麼就是低着頭玩手機,誰都沒有讓座的意思。
公交車突然一個急剎車,老人重心不穩,鹿暖忍着傷口的痛趕緊起身扶着她,“老人家,你沒事吧?”
老太太拉着鹿暖的手,在看清鹿暖的容貌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驚豔,“我沒事。”
鹿暖起身,根本就沒有看清楚老人的臉,“這一條彎路很多,車子隨時轉彎,你還是坐着吧。”
“小姑娘,你真是好心人,好心會有好報的。”老太太說道。
……
或許,這是個機會,自己也不用那麼辛苦再去工作。
秦家就算是再不好,可是也比殯葬館好吧?
而且,最關鍵是自己再也不用那麼求人。
“你確定?”秦老太太看了一眼鹿暖。
旁人都揚起臉,生怕自己看不見一般,但是唯獨她一直都聳拉着腦袋,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頭頂。
“奶奶,你要是再多說一句話的話,你們全部都出去。”
“好好好,那就這個吧。”
秦老太太沒有辦法,這個時候能夠說服自己的孫子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會有意見。
剩下的人都被遣散走了,鹿暖被留了下來。
她竟然真的應聘下來了?
鹿暖還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時候秦老太太過來,之前她還沒有仔細的看清楚,但是在認真的看清楚鹿暖的臉的時候,她眸低詫異,這不是白日給自己讓座的那個女孩嗎?
作爲蓉城的豪門貴婦,又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了,秦老太太甚麼樣的人沒有見過?
可鹿暖真的是太好看了,猶如上帝精心雕琢的一般。
想着她的善意,秦老太太語氣軟了幾分, “他脾氣不怎麼好,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試用期是一個月,若是你完成的話,我會先支付你百分十五的薪水。”
鹿暖逃走的念頭瞬間就落了下來,或許她能勝任這一份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