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莊村頭的小河因乾旱而水位下落,半大小子們在泥水裏抓魚摸蝦的都成了泥猴子,回家後少不得要挨一頓胖揍。
已經穿成啞巴小農女的林希,這兩日總是坐在岸邊唉聲嘆氣,懷裏的小狗崽被擼的哼哼的叫起來,纔將林希飄遠的思緒拉回。
“我好歹也是組織培養的精英啊!雖然生活自理能力弱,情商低,又是個孤兒,沒響應爲國增加人口出生率的號召,但......”
擼狗的手一頓,林希長長的嘆息一聲,卻是奶聲奶氣的聲調,聽的她自己都臉紅。
瘦弱的小女娃說着又薅了小奶狗的短毛一把,另一隻瘦瘦的小手還不忘往粉嘟嘟的小嘴裏塞了一塊奶糖。
小女娃瘦的臉上沒有奶膘,但一雙撲靈撲靈的大眼睛像是泉眼般清晰透徹,小嘴粉嘟嘟的也就櫻桃那般大,秀氣的小鼻子,骨相堪稱完美,長大了必定是頂級的美人胚子。
“怎麼就穿越了呢?還尼瑪是個兩歲半的小啞巴,窮的喫樹皮,好想哭。”
林希自言自語,說着說着便帶了鼻音,大大的杏眼立馬蘊含了水霧,大有要將河面填滿的架勢。
“小主銀,手下留情,好歹有我陪你一起來了,還能陪你一起長大一塊變老,該高興纔是。”正喫着火腿腸的小奶狗縮着脖子,怕惹火了是老天爺親閨女的小主人。
眼下正值荒年,人都喫不上糧食,也虧得它的主人魂穿時帶着公寓一塊來的,不枉狗生了一場了,必須得哄住小主人不做傻事才成。
兩世陪在主人身邊,它‘多肉’是最瞭解主人的寶貝了。
小奶狗晃動着大大的腦袋,忙哄道:“主銀不哭,你的眼睛比星星還亮,哭腫了就不是全村最漂亮的女娃娃了。”
嗝!
林希生生止住了哭音,揪着小奶狗的尾巴,聲音軟軟的道:“嗯,我是全村最亮的崽,看在這副皮囊上,也不是不能接受新身份。”
“走,咱們回家喫蛋蛋。窮就窮吧,我有空間在還有多肉你相依爲命,怕啥!”
……
多肉會意的汪汪兩聲,昂頭跨過門檻如守護神一般站在林希身邊,林老太自也看不出這小奶狗的心虛。
得到保證的林希鬆開手,原主營養不良身子骨太弱,去了一趟河邊累的她困勁兒上來了,得睡一覺才成。
踩着家裏給準備的小凳子爬上了木板搭成的牀,林希臨睡前意識去空間逛了一圈,含糊不清的自喃道:“就說忘了甚麼事,家裏窮的頓頓喫野菜,怎麼就忘了拿糧食出來了......”
嘟嘟囔囔睡着的林希,尚且沒意識到因爲穿越成兩歲多的幼童身上,導致她的智商下降,注意力不集中,記憶力也不足,倒是貪嘴、貪玩愛撒嬌的本性被釋放了。
直到林希被餓醒了,才發現家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牀頭倒是放着林老太給她蒸好的雞蛋羹,早已經涼透了。
林希揉着眼睛,打着呵欠的爬向牀邊,半趴着大口的喝起雞蛋羹。
肚子被填飽了,林希舔着嘴角把殘羹拾掇乾淨,這才拍着鼓鼓的小肚子問道:“多肉,家裏怎麼沒人啊?”
天都擦黑了,往常家裏人都該在院子裏忙活纔對。
多肉剛要回答,東屋便傳來了淒厲的哭聲。
“當家的,你別嚇我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和娃們可怎麼活啊!”這是大伯母錢氏的聲音。
“老大還有氣呢,你哭嚎個啥?先把妞妞用剩下的藥給老大使上,妞妞磕破腦袋都沒事,老大也能活!”林老太語氣堅定的道。
屋漏偏逢連夜雨,看着大兒子染紅的褲腿,林老太心裏已經絕望,可她實在是拿不出銀子去醫館了,只能聽天由命。
屋內的林希愣了好一會,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這是大伯出事了,還是大事。
忙翻身趴在牀板上,小腳丫踩到凳子上後,林希才扶着牀板下了地,趿拉着草鞋就往外跑。
情急之下,林希完全忘記她現在是個兩歲半的娃子,前世醫術再高也施展不來。
……
一家人忙活到天黑,一人喝了碗幾乎沒有糧食味道的野菜呼呼做晚餐,倒是在林希的堅持下把她的口糧勻出一個給林老大做了雞蛋羹,算是病號餐了。
怕小閨女睡覺不老實再壓着大哥的腿,林老三不顧林希的抗議把她抱回屋子。
“哼,不理壞爹爹。”被放到牀上的林希,哼哼的別過臉去,小手指勾了勾朝多肉打了個暗號。
“汪汪。”多肉配合的叫出聲,叼着快有它大的鹿茸跑到牀邊,一個勁兒的搖晃着尾巴。
正要哄閨女的林老三驚的倒吸一口涼氣,忙狗嘴奪食的往主屋跑去。
“爹爹壞,搶狗狗給妞妞的、大寶貝。”林希故作生氣的瞪大眼睛,還誇張的揮舞着小手在空中比劃着,實則暗自慶幸便宜爹識貨,否則真當骨頭扔了可就虧大了。
“妞妞可不能生你爹的氣,快來娘這兒,讓娘好好稀罕稀罕。”林喬氏被小閨女的舉動逗笑,抱起來狠狠的親了兩口。
雖然林喬氏不認得鹿茸,但知曉自家男人是穩當的性子,猜着那枯木一樣的東西應當是有用。
一天從空間取了不少東西的林希疲憊的很,很快便在便宜孃的柔聲中睡着了。
不提林老太得知鹿茸的價值後如何高興,第二日林老二和林老三天沒亮就出發去鎮上,怕遇着熟人再暴露了鹿茸的事。
年景不好,家家戶戶窮的喝涼水都不管夠,手裏有幾個閒錢也不敢張揚。
卻說林希早上起來後就在琢磨着怎麼把空間的東西拿出來,好讓一家子能在逃荒的路上平安抵達,這不就盯上了幾個要去山裏找喫食的堂哥,磨了林老太好一會才答應。
被林希耽誤的進山時辰便比其他人家要晚些,大哥林興來乾脆決定往遠些的山腳走去,免得有危險護不住妹妹。
“妞妞乖乖的摘花,一會三哥給你編花環戴。”林興康身子骨弱,爬樹掏鳥窩的事做不來,便由他帶着林希挖野菜。
可大旱的年景,野菜又少又老,村民們扒地皮一樣的天天來找,想要挖夠家裏一天的口糧也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