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瀝瀝的下,冬日的寒還未褪盡。
四點多的天暗下不少,卻也因着這場雨生出一層朦朧霧色,以致這春日裏的春色也被染的如水墨畫一般,慵慵懶懶。
常寧走出幼兒園教師辦公室,站在木色屋檐下,看這綿密的雨,然後撐開十六骨透明雨傘,米色平底福樂鞋踏入雨幕裏。
今天是洛家家宴,洛家家風嚴謹,老太太更是看重兒女親情,所以在洛老爺子去世後老太太便定了一個規矩,兒女不論多忙,每月都要抽出一天的時間來,回老宅大家一起喫個飯。
而這個規矩自常寧嫁到洛家時便已經存在五十年。
一早便知道今天會下雨,未曾想在下午時才悠悠落下,直至現在漸盛。
常寧上了車,發動車子。
她看時間,再過十五分鐘便是五點,想到今晨給許爲發的消息,問洛商司大概甚麼時候回來,許爲告訴她如無變動是三點四十分到機場。
現在四點多,按理他們應是到了。
想着,常寧打過轉向燈,車子駛出停車帶。
老宅就在青州,離常寧和洛商司的住所不遠,一個小時的車程便可到。
常寧沒有直接回老宅,而是先回家,等着洛商司到家他們再一同回老宅。
觀江別墅是青州有名的富人別墅區,常寧嫁給洛商司後便住在了這裏。
窗外是被細雨打溼的垂柳,隨着軟風輕悄悄的晃動着身子,隱約可見初春的綠芽。
常寧熟悉的把車開進別墅,停在前方黑色的勞斯萊斯身後。
……
“隨我來。”
文含音攏了攏披肩,上了樓。
常寧睫毛微垂,腳步跟上。
老宅是典型的蘇州庭院建築,一鑽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濃濃的歷史古韻。
聽說老太太早年是青州大戶的閨秀,後面因時局動盪,家道中落,這才嫁給了當初還僅是貨郎的老爺子。
雨聲大了,沙沙的打在草木上,蓋去了許多聲音。
常寧隨着文含音進了書房,窗門合上,寂靜和着涼意無聲蔓延。
“坐。”
文含音出聲,常寧坐到了她旁邊一側的沙發裏。
“你嫁進洛家有三年了吧?”
文含音是書香門第出生,在她嫁給洛明德的時候老太太已經憑藉自己的努力和頭腦爲兒女掙下了不小的家業,文含音嫁給洛明德,不算低嫁,但也算不得高嫁,只能說門當戶對。
老太太注重家世清白,重家族家訓,三年來常寧對洛家已然瞭解至深,在文含音支開丫丫叫她上來時,她便知道文含音要說甚麼。
子嗣。
家族綿延少不得子嗣延續,她嫁給洛商司到現在已三年有餘,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卻也足夠一個女人懷孕生子。
可她三年時間,沒有一點動靜,婆婆等到現在說,已經很給她體面。
……
文含音走了有一會了,常寧坐在那,沉思許久,起身離開書房。
大家作息都很規律,臨近十點都回了臥室洗漱休息,丫丫想和常寧一起睡,徐茗儷哄了很久才把人哄走。
“大伯母晚安!”
小丫頭對她揮手,小小的臉蛋上依舊是活潑。
常寧揮手,柔柔的笑:“晚安。”
徐茗儷把丫丫哄睡了,這才洗漱,恰恰洛君由回來,忍不住的她把心裏的疑問說了:“常寧和三哥結婚三年了吧,我看常寧也很喜歡孩子,怎麼兩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洛君由脫了外套,徐茗儷從他手上接過外套掛到衣架上:“雖說我們結婚的早,但也不是一開始就要的丫丫,也是等了兩年纔要的孩子,可他們都三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今晚我還看見大伯母把常寧叫走,想必就是說孩子的事。”
徐茗儷並不是一個愛八卦,愛嚼舌根的人,她之所以突然問起,也是看常寧喜歡丫丫,卻一直沒有孩子,心中有所疑問。
洛君由是瞭解徐茗儷的,聽她這般說,想了下,說道:“應該是三哥吧,他這幾年事業越做越大,心思應該都放在了事業上。”
徐茗儷嘆氣:“三哥哪哪都好,就是太忙了。”
難得聽她爲別人的事操心,尤其這話怎麼聽怎麼都有點埋怨洛商司的意思,洛君由笑:“怎麼,你還爲常寧打抱不平?”
徐茗儷聽出他話裏的戲謔,嗔他一眼,從他手裏接過解下來的腕錶:“妯娌相處也是一門學問,常寧性子好,脾氣好,待人處事無可挑剔,除了出生差了點,不比那些世家千金差。”
說着,她想到甚麼,湊近洛君由,小聲說:“跟你說個事。”
聽出她話裏的嚴肅,洛君由神色也不再似剛剛那般隨意:“甚麼事?”
“前一陣我回我媽家,聽我媽說大伯母最近和周家那位走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