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房間,透着一股刺鼻發黴的味道。
可如此的房間,卻絲毫沒有影響到牀板上睡得正香的女子,女子如大字一般躺在略顯發黴的牀板上,短髮如雞窩一般堆積在頭上。
女子酣聲如雷,五官因爲肥胖擠壓在一起,有些看不清本來的面目。
一陣打鼾聲傳來,牀板上的女子猛地睜開了眼眸,求救般地看向了門口。
可緊閉着的木門並未有人推開,隱隱聽到門口傳來說話的聲音,女子想要呼叫,可那一口痰卡在了嗓子眼,讓她無法發出聲音。
漸漸女子面色白了下去,伸向空中的手也驟然落在了牀板上......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間變得昏暗了起來。
那垂在牀板上的手指竟奇蹟般動了動,緊接着,原本已經永遠閉合的眼眸竟緩緩睜了開來。
蘇嫋靜靜看着眼前的這一切,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破舊的窗戶,脫皮的牆面,烏黑的房頂,凹凸不平的地面,幾個木板拼成的木門,外面隱隱還能聽到有火車的轟隆聲,牆上的窗戶似是害怕房中的人逃跑,有着幾個新釘上去的木板。
這是甚麼地方?
綁架!
想到綁架的可能性,蘇嫋立即從牀板上喫力地起身,可是不想下一秒,她整個人怔住了。
肥胖的身體穿着一件碎花白色襯衣,胸前的扣子費力地拉扯着兩邊的布料,胸前堆積着一堆肉,釦子之間的縫隙可以看到裏面略顯發黃的背心。
下面是一件寬大藏青色的確良褲子,包裹着大象一般的粗腿,腳上踩着一雙沾了泥點子的枚紅色繡花布鞋。
……
“砰!”
蘇嫋的額頭撞到一旁的牀頭,傳來一股鈍痛。
她整個人倒在地上,只覺得周圍的人羣似乎距離她很遠,衆人似是在爭吵着甚麼,可具體在吵甚麼她有些聽不清,眼前一陣陣發黑,左耳有着一股刺痛,出現了刺耳的耳鳴聲。
“啪!”的一聲,有人打開了房間的燈泡。
黃色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給衆人的身影在地上投上了一道道暗影。
“謝科長,送公安局吧!”
男子的聲音冷冷響起,帶着一股絕望和憤怒。
蘇嫋深吸了口氣緩解了眼前的發黑,這才緩緩從地上喫力地爬了起來,看向了面前。
在她面前站着一羣人,衆人身上都穿着八十年代西裝樣式的列車制服,藍灰色的確良料子,內襯白色襯衣,規整地打着紅色領帶,有些人戴着大檐帽,有些人沒有,其中有一個人被人用力攔着。
看着面前的人,蘇嫋隱隱能猜到眼前的人就是她那個便宜老公——江辰。
一身藍灰色西裝制服裹着略顯瘦弱的身體,看起來有些鬆鬆垮垮,領帶也因氣憤被拽開了少許,面目溫潤卻覆蓋着一層濃郁的灰敗氣息,那雙漆黑的眼眸夾雜着各種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嫌惡。
見到蘇嫋眼底的平靜,江辰心口的怒意更甚,再次向着蘇嫋打去,卻被身旁的兩人攔住。
“江辰,你冷靜點!”
一個男子用力拉住江辰的胳膊。
“是啊,怎麼也得搞清楚狀況!”
……
走出關押的房間,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關押蘇嫋的地方是鐵道部斜坡下一排廢棄的民房,直到這時,她才知道自己重生在了一個叫蘭達的地方。
一個氣溫略乾燥的地區,至於在不在自己曾經生活的那個年代,她沒有辦法判斷。
八十年代,樓房很少,大部分以磚房爲主,衆人居住的地方是距離火車站不遠處的一處大院子,一棟略顯陳舊的三層樓,乃是鐵道部的辦公大樓,前面修着大門。
大門一側掛着白色長條木板,上面用黑色字體規整地寫着“蘭達鐵道部”。
前面是辦公樓,後面是住宿區,一排一排的民房,最前面兩排是食堂,後面四排是集體宿舍,兩個人一間,宿舍的最中間是水房,洗澡間,廁所,後面四排是家屬住宅區,一個小小的套間,有着不大的客廳,一間臥室。
在每家每戶的門口窗臺下面,都有着一個竈臺。
住宅區旁邊則是一個偌大的操場,說是操場應該說是一處空地,空地邊上長滿了雜草,樹木,只是空地上因爲長時間的踩踏,並未有雜草,微風吹過,掀起表面的一層塵土。
衆人一同回了住宅區,只是江辰和之前的女子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後面。
隱隱還能聽到笑聲傳來,蘇嫋聽不真切。
她落在最後面,一來是因爲她本身肥胖的緣故,走不快;二來,似是因爲衆人有意將她落在最後面。
蘇嫋一邊走,一邊打量着眼前的環境。
衆人一一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很顯然,江辰並未和她住在一起,而是住在最前面的集體宿舍,路上的人漸漸少了起來,蘇嫋憑藉着記憶走向了最後排的民房,她住在最後一排,似是因爲來得晚,亦或者是其他甚麼緣故。
一排有着六間套房,她住在最後一間,第一間住着倉庫大爺,其餘房間全部空着。
只是倉庫大爺家原本就在蘭達,下班後回了家,所以黑漆漆的一排房屋看起來極爲恐怖,這原本對於無神論者的蘇嫋來說並沒有甚麼,可是經歷了穿越,她頭皮隱隱有些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