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普吉島。
臨海別墅的巨大落地窗外,橙紅色朝陽從天空墜下,一點點灑落在海平面上。薄如蟬翼的窗紗隔絕了一些朝陽,讓房間內的光線仍保持着原有的昏暗。
宋聽予在渾身痠痛中醒來。
明明是她居心叵測的有意爲之,一早醒來她卻有一種恍如隔世,記不清昨晚發生了甚麼的錯覺。
因爲,枕邊的男人消失了。
如果不是隱隱凹陷的枕頭,她恐怕真的會覺得自己在做夢,還是個春夢。
宋聽予掀開被子起身,附身撿起地上的浴袍裹在了身上,這件浴袍還是昨晚孟時衍從別墅泳池邊隨手拿來裹住只穿了比基尼的她的。
她剛準備去洗手間看孟時衍是否在裏面時,在牀頭櫃上一掠而過的眼神瞬時間停滯,原本就沒睡醒的眼皮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藉着窗紗外透進來的陽光,宋聽予看清了牀頭櫃上的東西。
是一沓錢。
是誰留下的,不言而喻。
羞辱感從腳底充斥而來遍佈全身每一滴血。
宋聽予的胸口起伏劇烈,如同溺水之人無法自救,只能在深海里大口喘氣,做無用功。
她自以爲自己精心設計步步爲營地接近足以讓他淪陷。
然而,孟時衍卻用最冰冷的實際行動羞辱了她。
……
宋聽予在慌亂中對視上了孟時衍狹長的雙眸,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夠感知到車廂內此時的尷尬氛圍都是因爲她的存在。
她連忙整理了情緒,躲避開孟時衍灼熱得如同海島熱浪的目光,看向前面:“我是彤姐的助理,只是來照顧彤姐的。”
計劃並沒有脫軌,而是朝着更好的方向發展了,但是宋聽予卻開心不起來,她總覺得孟時衍這一次看她的目光過分灼熱和意味深長。
孟時衍沒說話,薄脣緊抿。
倒是陳默川自來熟:“你的小助理走了?怎麼換人了?”
“呸呸呸,甚麼走了?這麼不吉利的話。小白她出發前拉肚子了,所以我讓老闆給我了她,你們叫她小予就行了,她文案寫得不錯,前幾次公司讓她給我的視頻和圖文寫文案,點贊量都幾十萬呢。所以我這次帶上她了。”顧影彤一邊補口紅一邊隨口說着。
陳默川在後視鏡朝孟時衍挑眉:“我還是高低得給你叫個小網紅來陪陪,不然這普吉島的熱欲夜晚,長夜漫漫你該怎麼度過?”
說完,不懷好意的笑了。
孟時衍打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又看了一眼宋聽予:“她不行?”
空氣瞬間又凝滯了。
這個“不行”裏,含着多少曖昧意味,剩餘三人都不是傻子,都聽出來了。
因爲陳默川不合時宜的玩笑,一行人在車上一路無言地到了租好的別墅。
別墅有兩千多平,坐落在半山腰,直面蔚藍色的印度洋。
宋聽予拿着大小兩個行李箱,揹着一個雙肩包,手上拿着顧影彤的大包和皮草,狼狽不堪地跟着一起走進了別墅。
……
她不自覺地往顧影彤那側挪了挪。
怎麼回事?她明明應該掌控主動權去撩撥孟時衍的!但是此時此刻,她真是萬分後悔上了這趟普吉島的飛機。
孟時衍的行爲舉止有些令她猜不透。
正如現在,晚餐結束後喝了一些酒的衆人開始藉着酒性在沙發區域玩遊戲。
宋聽予時時刻刻拿着手機在給顧影彤錄vlog素材和拍照,自然是不會參與遊戲的,也沒有資格。
一個叫做丁俊的男人摟着自己滿臉高科技的女朋友的腰,掐了一把之後笑眯眯地說道:“別墅趴當然要玩真心話大冒險對不對!這纔夠刺激!”
“你幼不幼稚啊丁俊?”女朋友啐道。
陳默川睨了一眼孟時衍,看他興致缺缺,但是目光總是若有似無地落在那個小助理的身上,他瞬間來勁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喊道:“來來來!我最喜歡玩真心話大冒險,我先來!”
說罷陳默川起身,拿起一個喝空了的啤酒瓶在茶几上轉了一圈:“轉到誰,誰就真心話,也可以選擇大冒險。”
幾輪玩下來,氣氛越來越濃,大家的勁兒都上來了,男男女女在一起總避免不了一些葷話,宋聽予雖然是局外人,但聽的耳朵都紅了。
她就坐在孟時衍身旁,正在矜矜業業地幫顧影彤p今天落日的時候在餐廳外拍的照。
從孟時衍的角度看過去,宋聽予白皙的脖頸上方,是通紅的耳朵。
她分明把話都聽進去了,只是在裝。
孟時衍修長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敲打着手中的酒杯,忽然,瓶口對向了孟時衍。
陳默川的目的達到了,他瞬間跳起來不懷好意地對孟時衍笑道:“阿衍,實話實說!你第一次是甚麼時候?和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