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今天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打了人想跑,沒那麼便宜的事。”
“我早知道會有這樣一天,你看她平時陰沉沉的樣子,怪不得會被爹媽丟到鄉下來。”
“林海家畢竟不是她親爹媽,平時管喫管住,別的也管不了太多。”
“嘿,他家那可不是白替人養孩子......”
村頭的大榕樹下,一身樸素穿着的女孩被衆人圍住,指指點點,爲首的幾人更是氣勢洶洶,一副恨不能上前撕爛她的憤恨模樣。
女孩扎着馬尾,襯衣塞進褲子,勾勒一截纖細腰肢。
聽着村民們的指責,蘇冉面無表情插兜站着,偶爾瞥過來的眼神讓人心中一顫,背生寒意。
明明是沒爹沒媽沒人要的孩子,身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勢?
不知不覺中指責的聲音小了許多。
站在人羣最前面的是個粗胖的中年婦女,她旁邊依偎着個小胖子,額頭破皮流血,小小年紀眼中滿是戾氣,正一臉得意解恨地盯着蘇冉。
蘇冉眼神掃過來,小胖子頓時身體一僵,往粗胖婦女身後縮了縮。
“媽,她又瞪我!”小胖子高聲告狀,或許是母親寬大的身形給了他勇氣,探出頭瞪着蘇冉恨恨道,“她欺負我,給我打她,我要打死她,我要打斷她的骨頭讓她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這樣惡毒的話並未讓周圍的大人露出異樣,只當是孩子的氣話,粗胖婦女還心疼得摟緊兒子安慰。
“蘇冉啊,平時不管你怎麼胡鬧,我們看在你爹媽不在身邊,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現在怎麼能動手打人呢,小石比你小好幾歲,還是個孩子呢。”
呵,拿着石塊將幼貓生生砸死的孩子,還偏當着她的面砸,沒將他四肢打斷已經是她剋制的結果。
……
蘇冉隨嚴凡來到醫院,此時已經天黑,夜晚有點冷,她套了件衛衣在身上。
抬頭望了眼醫院大樓,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傳來,蘇冉皺了皺眉頭,將衛衣帽子戴在頭上。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女人驚喜的聲音在過道那頭響起。
“冉冉你來了!”
那聲音中飽含着驚喜,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母親見到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呢。
蘇冉抬了抬眸,瞧見一個貴婦人打扮的女人快步迎來,旁邊跟着個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冉冉,都長這麼大了。”張倩如說着要來拉蘇冉的手,被蘇冉往後縮了縮避開,臉上笑容微滯,但很快掩去,一臉歉意地說道:
“今天是你第一天回家,本來應該替你接風洗塵的,但——”說到這裏頓了頓,眼圈紅了起來,聲音也帶上哽咽。
“但你妹妹突然發病,現在就躺在病牀上,冉冉,現在就靠你來救你妹妹了。”
蘇向乾走過來,掃了眼蘇冉,眉頭皺了下,似乎不太滿意蘇冉的穿着,開口,用理所當然地語氣道:“走吧,先去骨髓配對。”
多年把女兒丟到鄉下不聞不問,今天好不容易見到,連句招呼都不打,開口就讓去骨髓配對。
旁邊的助理聽了,都替蘇冉感到心酸。
但蘇冉自己沒甚麼感覺,撩起眼皮掃了蘇向乾一眼,“你叫我回來就是爲這個?”
這副桀驁的模樣,讓蘇向乾眉頭皺得更緊。
這個女兒看來果然是完全養廢了,不管是外在還是教養,都跟另一個女兒沒法比,也就有一副健康身體了。
……
蘇向乾低喝,“裏面躺着的那是你親妹妹,你到底有沒有心?無論如何你今天必須配型!”
“若是我偏不呢?”蘇冉看了過去,眼中的冷意幾乎凝結成冰。
她聲音不大,卻讓人心底發寒。
蘇向乾有片刻的恍惚,他差點認不出眼前的人。
這真是那個在鄉下待了多年的蘇冉?
看到那雙倔強的眼睛,蘇向乾氣的肺疼,這副模樣,和當初她媽是一個德行!
“這小姑娘也太冷血了,親妹妹都不救,還有沒有人性?”
“聽說是從鄉下來的,野蠻的很,剛纔還打了這麼多人,我要是有這樣的女兒,不如剛出生就掐死,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危害社會?”
他們鬧出的動靜不小,周圍許多看客。
幾個不明事理的醫生護士對着蘇冉指指點點,很是看不慣她這種冷血無情的不良少女。
一個個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彷彿自己就是聖人。
蘇冉實在不想再耗下去,她戴上帽子,極力斂去眼底的暴戾。
剛要離開,蘇娜娜所在的病房內發出一聲驚呼。
“不好!26牀病人出現大出血,心率下降,立刻準備搶救!”
轟的一聲,蘇向乾腦子裏炸開了花,臉色白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