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吟正給孩子餵奶,休息室的門被一個男人推開。
隔着寬大的沙發靠背,男人似乎沒看到她低伏的身體,直接抬步走進來。
阮吟有些尷尬,抬手合起衣襟,清清嗓子發聲提醒,“是二弟啊……我在這裏哄優優。你有事嗎?”
男人叫應緒凜,是她未來小叔子——
因爲阮吟跟未婚夫應緒雲,還沒正式結婚。
站定在沙發不遠處,應緒凜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和懷裏的嬰兒籠罩。
烏沉眼眸不帶波瀾地從她身上移開,他語調很淡,“手機掉了。”
阮吟左右看了看,果然在沙發縫隙裏看到了一隻手機。
掏出來放扶手上,她整理好衣衫,抱着半睡着的小嬰兒,起身道,“優優,我們喫飽飽了,跟叔叔說拜拜。”
她平素莊重,但哄起嬰兒的嗓音卻格外輕軟,絨線一般掃過耳朵,叫人發癢。
阮吟抱着孩子轉身出去,那一瞬間,偏巧應緒凜俯身來拿手機。
今晚家裏有宴會,阮吟穿了一件無袖禮裙,應緒凜的手心是擦着她光潔的手臂過去的。
她清晰地感知到男人手掌的熱度與寬厚,靠太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也飄入了身旁男人的鼻尖。
他掌心太燙,阮吟正要往後退,應緒凜垂眸看了眼她懷裏瞌睡着的粉嫩嬰兒,突然問,“這是我大哥的孩子嗎?”
他剛回國,對家裏的情況尚不瞭解。
……
搭在腰間的長臂令人呼吸不暢。
距離太近,阮吟立即聳開應緒凜的手臂,退開兩步道,“沒有,這是我第一次見二弟。”
她瞥着這沒分寸的男人,“還有,我跟你大哥很快就要結婚了,所以二弟,請稱呼我一聲大嫂。”
說完阮吟扭頭走了。
應緒凜盯着她那極冷淡的背影,取出煙用打火機點燃了。
玩味了一下她加重語氣強調的那聲大嫂,他冷感的薄脣挑了下,煙霧騰起,籠罩了他深邃莫測的臉龐。
……
阮吟走了半天,仍覺得腰上被應緒凜碰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想起剛纔他那句在哪裏見過,看着懷裏瞌睡的女兒,她嗓子裏騰起一股乾燥的澀感。
抬眼,看到她未婚夫應緒雲在陽臺上打電話。
衣着精貴,樣貌不凡,看起來很有豪門大少的闊氣,只除了右臂下撐着的那隻柺杖。
阮吟靠在門邊,聽着應緒雲低聲哄着電話那頭的人,“今天來了很多兩家相熟的長輩,我沒法不讓她作陪……乖,你知道我心裏只有你,明天我就過去……”
阮吟懷裏的女兒突然咕噥着哭了兩聲,應緒雲聽到後,不耐地皺了下眉,切了電話,轉頭看着阮吟母女,臉色一片冷淡。
阮吟笑了下,哄着優優走過去,“女兒想你呢。”
應緒雲只掃了眼那個漂亮的女嬰,“很晚了,你帶優優早點去休息吧。”
……
阮吟一梗。
那聲大嫂,從他那放蕩懶散的樣子中說出來,叫得毫無尊重。
反而像是某種戲稱。
阮吟有些惱,這時保姆匆匆抱着孩子趕來,慌忙說,“阮小姐,孩子又吐了!二少爺能送我們去醫院嗎!”
應緒凜聽着孩子的哭聲,緊了緊眉頭。
又抬眼掃過臉色焦急的阮吟,抬手開了車鎖,“上車。”
……
醫院。
已是深夜,幼兒的急診室裏仍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啼哭聲,嘈雜又令人煩悶。
阮吟倒是習慣了這一切,優優早產,自出生就體弱多病,在醫院的時間幾乎多過在家裏。
值班的醫生和她相熟,兩人在走廊上聊了幾句。
醫生說道,“優優血象持續異常,阮小姐,我上次跟你提過,讓孩子爸爸儘快做一次配型——你們商量好了嗎?”
阮吟沉默了一下,醫生忽然往她身後看了一眼,說道,“或者我跟孩子爸爸從專業角度說一說——那位先生就是孩子爸爸吧?他們父女長得真像。”
阮吟回頭,應緒凜就站在後方的走廊窗口透氣,衣着整潔,身量挺拔。
應緒雲和應緒凜是兄弟倆,自是有相似之處,優優眉眼之間確實像他們,而應緒雲又從來沒有陪診過,不怪醫生會搞錯。
……